镜映(mirroring)这个概念Kohut和Winncott都提过,两个人所传递的意思却有所不同。Kohut的镜映对应的是一个人健康的自恋需求,是一个人渴望展示和表现的夸大自体(grandiose self)得到赞许和呼应的那种需求,之所以会侧重这部分,是因为自体心理学的理论起源就是一个人的原初自恋本能,人并不是生下来就可以,人生来就需要体验到自己是一个独特而有价值的人,唯此才有了存活的基本欲望。所以一个人的健康与病理,本质上都是与自恋相关的几种主张是否得到恰当回应的结果。换言之,在自体心理学中,镜映这个概念是目标明确的,位置清晰的,在实际的关系互动中,你很容易检视到它发生在何时何地。
而Winncott的镜映更像是存在意义上的描述,它相关于养育者眼中闪烁着的那种光彩,它“倒影着婴儿的样子”。我们常说的被看见,指的是这个意义上的。有时候被看见,是因为我们有东西渴望分享,而对方刚好能够识别。而另一些时候,我们做了一些自己也不知道意味着什么的事情,但有人却看到了这些情绪背后独特的一面。这种被看见,更多让人体验到一种被接纳的感觉,一种即便特殊的经验也可以被还原,被描述,有地方可以流向的体验。它就像我曾经所说的那句“心理源自于可分享的心灵”,我们需要的不仅仅是关系,还需要自己的心智能存在于另一个人心智中。
但在实际的工作中,你会逐渐发现,自体心理学也会来到存在体验的位置。因为自体心理学会将一个人的病理(心理和行为)和症状,看作是一个人为了维护自体内聚性所作出的努力(想要好好的活着)。这种呼应本身就是一种甚深的接纳,这种接纳必须建立在一种真正的共情之上。所以当我们在这个位置作出回应的时候,Kohut和Winncott的那种基本人性观是重叠的。
基于这一点,我宁可说,人类在最基本的感知同类的频谱上,一定会汇聚成同样的东西,只不过注视的目光在瞥向另一颗心灵那闪烁的微光时,选择了一种特定的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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