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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骨】今天,殷郊死了,或许是昨天,我不知道。
姑姑去世之后,殷郊真正意义上的亲人就只剩我了。我们不是关系淡薄,事实上我们的感情或许不止一块糕点一颗藏在袖子里的糖那么简单了。
放了姬发,我的心里一阵松快。
小时候我因姑母信中一句想念文焕便被遣来朝歌;在军中我也不常出头,没有必要我甚至不想说话。少年时也没有殷郊姬发那样强烈的,想做大英雄的梦想。我在战场上拼杀,想的是东边家乡的大海,蓝的泛起青绿的大海。被日光晒的黢黑的渔民,肌肉闪闪发亮,鱼叉精准地刺中水里狡猾的鱼,有时捕上的蚌里有珍珠,便可以带回去讨妻子的欢心。有时我想家了,躺倒在草垛上看月亮。殷郊便从围观姬发崇应彪打架的人群里挤出来,热气腾腾的就往我身上贴。
他笑起来很天真,手心里静静躺着一小块糖:“表弟,很甜。吃了就没那么想家了。”他同姬发呆在一起叽叽喳喳天南地北三天三夜说不完话,呆在我身边安静非常,好像我是一位严肃的兄长一般。
那天下了点雨,白日的溽热褪去,雨在泥地上砸出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坑。每一个小坑里都盛了盈盈一枚月亮。殷郊就一个一个跳过这些水坑:“把月亮踩碎了怎么办?”
那样子像极了苏全孝常说的一种很可爱的雪地犬。
他眼睛很大,眼角下垂,浓稠的睫毛压着一颗小痣,眉间又生了一颗痣。每每他身影遮住月光,俯下脸看我时,那月光为他穠丽的面容镀上一层悲天悯人的神色,原本近在眼前,一下子又遥不可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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