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丁山
23-09-07 07:53

#苦丁山杂忆#

小时候买肉凭票,一家人一个月半斤肉,其中大半是肥肉。后来父母下放到县城,就连这半斤肥肉也没了。有一次我妈用捕鼠笼抓到一只大约半斤重的老鼠,听从邻居建议,热水烫死,剥皮刮肚之后切巴切巴炒成了一盘菜,还把最有肉的后腿给我。我听说那是老鼠肉,浑身膈应,坚决不肯吃。

但我妈是医生,重视营养,当初怀我的时候,赶上三年“自然”艰难,靠着在省城,米饭基本还能吃饱,肉蛋却完全没了。她为了给胎儿补点蛋白质,曾经到郊外找农家搜寻,全村就找到一只还没长开的小鸡仔,起初人家不肯卖,最后她狠心拿出一个月的工资,买下了那只几两重的鸡仔,炖了一锅汤。

因为这种营养观念,那只老鼠腿她是怎么都要让我吃下去,最后我麻着胆子把那块蚕豆大的老鼠腿扔进嘴里,一咬牙一闭眼给咽了下去,什么味道完全不记得。

这是当时为数不多的有肉餐,所以记忆深刻。其他时间,除了米饭就是一两个素菜。好在我似乎天赋对饮食不讲究,什么都能吃。有一天晚餐,米饭之外是一盘炒茄子,我听到外面小朋友们玩得热闹,心痒难熬,就装了一碗饭,夹起两片茄子放进碗里,然后跟我妈说我去玩。我妈也没拦着,于是我就冲了出去。记得那茄子一片大约有橄榄这么大,偏咸,我就跟吃盐渍橄榄似的,咬一个角就一口饭,一碗饭就这么解决,中间还没耽误跟小伙伴们玩。

发布于 加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