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陵王:嗨,陈登。
声音乍响在耳边,少年回身,挺翘发尾扫过来人面庞。
陈登后退:啊,对不住。
广陵王:唔。
广陵王:能再甩一次头发吗?像刚刚那样。
陈登:?
陈登问:有什么事情,是需要学生帮忙的吗?
广陵王:有啊,我有问题。
陈登:请讲。
广陵王:你现在多大?
陈登:将及弱冠。
他补充道,两月后。
广陵王:好,那我就叫你小阿登。
陈登:……
陈登:是肚子饿了吗?没关系的,我带你去吃饭吧。
广陵王:我可没说饿,请人吃饭是你的爱好吗?
陈登:算是吧。只是听父亲说,人很饿时会胡言乱语。
广陵王:喂,这么说话很得罪人的。
陈登:请一顿饭,可以当作谢罪吗?
广陵王:哎?没在怪你。
陈登笑笑:学生知道。
他擦擦筷子:竟然忘了问……怎么称呼您呢?
广陵王:主公。
广陵王:你的。
陈登警惕起来:陈氏的主公?
广陵王:不,陈登的主公。
陈登:……
陈登:吃过饭,我们去看大夫吧。
广陵王:哈哈,不想叫主公也行。
广陵王:可以叫相公。
陈登:!
他猛地呛了一口茶水,伏在案边轻咳。
陈登:抱歉……唔、咳咳……!
陈登:…学生失礼,还是先不称呼了……
广陵王感叹:不愧是陈相教出的孩子,真是有涵养啊…还在读书?
陈登:谈不上…确实让父亲费了不少心思……
陈登:读书吗?应当读,嗯…但总是没时间读。长辈们总谈起治家理政的事,但……啊哈哈,嗯。
广陵王敲着盘沿:想知道自己将来会在哪里就职吗,小阿登?
广陵王:让我摸摸你的头发,我就告…
陈登:唔,不算很想吧。
广陵王:你快说想啊!
陈登:哪里用得上学生,学生自然会在哪里。
他眨眨眼:将来的事,就留给将来吧。
广陵王垂头:好吧。
陈登还是将将高束起的长发拨至身前,分出一绺,放在了对方手心。广陵王手上微微使力,眼前人神色自若地歪头,顺势凑得更近了些。
广陵王:学生来学生去,总有种在欺负小孩儿的错觉啊。
他不动声色挑起发尾:这样,还不算欺负人吗?
广陵王:改个口,我就收手。
陈登:请讲。
广陵王:嗯,跟着我学……张嘴、弓舌——晚、生。
陈登:晚、生?
广陵王:不错,再来一遍。
陈登从善如流:晚生。
广陵王:好元龙,真是听话。
陈登动作一滞:?
他睁大眼睛:学……晚生不是——啊,不对……晚生是。
广陵王凑近了:是叫元龙没错吧?陈、元、龙?
广陵王:新取的字,只有你和父亲两个人知道,对吧?
陈登:抱歉,还不太习惯被这样称呼。
他若有所思:不过,怎会被第三人知晓呢…
广陵王:都说了我是你相公——啊,主公。
广陵王:多听几遍就习惯了,元龙元龙元龙。如果晚上也想听,我还可以夜闯你闺房叫……好元龙。
陈登:好……
广陵王:好什么?好主公?
陈登:好轻浮的登徒子。
广陵王:好称呼。
广陵王追问:是陈登的登吗?
陈登捂耳朵。
是夜,陈登推开房门,看到了蹲在一侧打瞌睡的人:……
广陵王晃晃脑袋:哈欠…动作还挺慢。
陈登无奈:私闯陈府,让护院抓到,会被扭送官衙吧。
广陵王:陈长公子会保住在下的吧。
广陵王继续笑眯眯:偷偷出门夜钓,元龙也不想被父亲知道吧?
陈登慢慢爬上树:可怜可怜陈登吧。
他扛起鱼竿翻过墙头:深夜造访,所为何事呢?
广陵王紧随其后:也许是,聊天?
陈登:如果是谈论天下事的话,还是算啦。
广陵王:谈论鲤鱼怎样才能切更薄哦。
陈登:妙。
他礼貌侧身:这边请。
广陵王:我又来找你咯,小元龙。
陈登:后院留了门,做什么要翻墙?很危险。
广陵王:呀,这次还准备了饭菜……亲手做的?
广陵王:明明很期待我来,对不对?
月色下对视,他匆匆移开目光。
陈登:可能因为上次有人喊了一夜肚子饿吧。
陈登:所以今晚,也会有重要的事要说吗?
广陵王:没有。
广陵王:我是来和你偷情的,陈千金。
他无奈道:还是快些吃吧,菜要凉了。
广陵王托腮歪头:追了这么多天,你难道不喜欢我吗?
陈登:……
他突然开口:三日后,要来观看晚生的及冠礼吗?
广陵王愣住:啊。
广陵王低头扒菜:……我那天会来的。
广陵王:哎!
广陵王:凌晨了做什么躺树上,险些踩到你。
陈登吐出一口气:其实已经踩到了。
广陵王忙收了脚:对不住对不住。
广陵王:待会儿天亮就要办礼了…怎么还不睡?
陈登:无事,在等人。主公也没有睡啊。
陈登:今日夜袭陈府,是要做什么呢。
广陵王:告白。
陈登习以为常:更准确些呢?
广陵王:哎呀口误,是告别。
广陵王:我要去别的地方了。
陈登:好。
广陵王:此外,来贺你及冠,元龙。
陈登:现在还想摸晚生的头发吗?主公。
他眼睛带笑:及冠哪有不束发的?
广陵王:在这里吗,树上月下?真是叛逆。
陈登晃晃马尾:哈欠……不愿意的话,晚生回去睡觉了。
广陵王:我束的发可不好看。
陈登:除了我们,还有别人会看到吗?
广陵王:没有卜筮与吉服、没有父辈在场,天地会认吗?
他嗯了一声:陈登会认。
广陵王问:痛了就吱声……从前总说我下手没轻没重。
陈登:从前?
陈登:你……
广陵王:我说梦话呢。
广陵王:嘶…怎么还束不好呢——全剪掉算了!
陈登捂脑袋:不要!
广陵王:三二一收!刚刚要说什么话?
广陵王:我天亮之前就走了。再不问,就问树去吧。
陈登:哦。
他听话坐正:你只是路过此处吗?为何会停留这样久?
广陵王点他的鼻尖:因为,我梦见陈登变成了草木。
陈登:听起来不错…
广陵王:泡在水里,被鱼啃了。
陈登点头:好啊。
广陵王笑:哪里好?
陈登眯眼晒月亮:陈登吃鱼,鱼吃陈登。
他追问:水中可以翻身吗?
广陵王:随便乱滚。水波到哪,你就漂到哪。
陈登:甚好,看完小鱼看小鸟。
广陵王拍拍他头顶:好,甚好。
陈登:发髻吗?
广陵王:元龙。
广陵王:你现在是人了。
陈登:多谢。原先还不知道自己不是人。
广陵王:嗯,成年的人。
广陵王跳下树:嘿咻——天要亮了,我走了,回见。
陈登向树下挥了挥手。
广陵王后知后觉回头:哎!刚上树的时候,你叫我什么来着?
陈登:没什么。
广陵王:是叫主公了吗?再叫一次呗。
陈登:登徒子。
广陵王扔了颗石子上去。
陈登:唔。
他晃着双脚:回见,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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