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灵要曹植做皇帝,只好安排曹丕去死,为增添戏剧性,必须由他亲手来杀。回过神来曹植满手湿漉漉的朱红,曹丕的气息在他手里像被加速四季的花一样枯萎,一粒热乎乎的血水钻进他食指。随之而来的事像电影的转场,光华流转的宝座,旒珠在狂喜中比泡沫更轻盈,在一切意义之上,这一时刻首先是一项美的壮举。群臣退散,绣饰繁缛的座椅硌痛他脊背,他却在其中感到残忍的痛快,提笔写一道诏令,不自觉地仍用毓秀如诉的笔调——但他要写的是残忍的事。曹植想象如果曹丕身在此处,想必取他性命毫无犹豫:凄愁再多,说到底他哥是冷心冷情的人。如今曹植置身于此已是最好报复,但还有更羞辱的——他要曹丕活,要他早晚入朝,强笑逢迎,俯首帖耳,要他不得不把背影翻转,时时刻刻全须全尾面向他——墨字游弋在明黄瑶池里,曹植志得意满搁笔。盖朱印,还能更好,他咬破食指。天子受命于玄机,不会轻易损耗,只有一滴泫然红玉,从曹丕死亡里长到他手上,像肉体凡胎通灵的加持。如最后一道关隘,无论他怎么用力,都不曾血流。
@泊岸却令你枯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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