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国会大厦，即使是主治医生也无法逃避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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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莱恩·莫纳汉博士被推到了一场政治争议的中心，因为参议院少数党领袖米奇·麦康奈尔试图消除对他的年龄和健康状况的担忧。

纽约时报，凯拉·郭
2023年9月15日

81岁的肯塔基州参议员米奇·麦康奈尔在两次令人担忧的镜头前无法说话的僵直状态后，他想平息人们对自己健康状况的担忧，于是求助于布莱恩·莫纳汉医生。

低调温和的海军医生莫纳汉已经在国会大厦担任了近15年的现场医生，他很快为这位长期执政的共和党领导人提供了一份健康证明。这份简短而措辞严谨的声明，以实事求是的措辞驳斥了有关麦康奈尔可能患有癫痫、中风和帕金森病等疾病的几种主流医学理论。

这份报告招致了一些医生和医学专家的批评——其中至少有一位参议员是莫纳汉医生的病人——并使国会主治医生这一独特而政治上棘手的工作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

莫纳汉医生的工作包括为535名国会议员、最高法院大法官、工作人员助手，甚至也会为国会大厦的游客提供服务，长期以来，他一直寻求远离政治。但随着明显式微的麦康奈尔试图坚持自己对众议院的继续控制，并平息人们对他领导能力的担忧，他的案子把莫纳汉推到了一场道德辩论的中心，引发了人们对他如何平衡医生的医疗职责和工作的政治层面的质疑。

“伦理学家有时称之为双重忠诚的问题，”纽约大学朗格尼分校的医学伦理学家亚瑟·卡普兰博士说。他把国会主治医生的角色比作职业运动队的医生。每个人都对他们的病人个人和他们的雇主有义务，这些组织依赖于他们的病人保持足够的健康来工作或娱乐，导致潜在的利益冲突。

卡普兰博士补充说：“你知道，教练和老板希望运动员在那里比赛，但你也希望关注他们的健康。”

几名看过麦康奈尔发作视频的医学专业人士表示，这位肯塔基州共和党人正在经历局灶性癫痫发作或轻微中风。麦康奈尔今年3月曾严重摔倒，导致脑震荡。他们不同意莫纳汉的说法，即这两种症状都没有证据。一些人说，医生说麦康奈尔只是脱水，这种说法特别不负责任。

“医学不应该被政治化，”肯塔基州共和党参议员、眼科医生兰德·保罗说。“如果你就某人的潜在诊断给出建议，真的，它应该基于事实。我能告诉你的是，在30秒或更长时间内失去反应并不是脱水的迹象或症状。”

“当你听到错误的信息，比如‘只是脱水’，”保罗补充说，“就会引发进一步的猜测，嗯，也许还有别的事情我们没有告诉你。”

莫纳汉医生直接为国会领导人工作。虽然议员们称赞他值得信赖和谨慎，但他的办公室却极不愿意接受公众的监督。他的办公室的预算是由国会制定的，由纳税人买单。

莫纳汉医生的办公室主任基思·普莱说，医生办公室没有记者，医生“不提供采访/声明”。莫纳汉也没有回复记者的采访请求。

2009年，前总统奥巴马任命莫纳汉博士为国会的主治医生。他是由海军部长选定担任这个职位的，这使他成为第七位担任这个职位的人，也是第七位海军医生。根据美国军士大学网站上的一份传记，海军少将莫纳汉博士获得了美国内科学委员会在内科、血液学和肿瘤医学方面的执业认证。

众议院于1928年设立了这一职位，此前一个月内有一名议员死亡，两名议员昏倒，每个病例都要过几个小时医生才能到达国会大厦。两年后，参议院将众议院医生的管辖权扩大到众议院，从而建立了主治医生办公室。自那以后，主治医生办公室就一直安排在国会大厦一楼一条僻静的走廊里，在议长新闻办公室对面，一排铺着蓝色地毯的房间里。

希望主治医生提供额外初级保健服务的议员必须付费。主治医生办公室的资金来自年度立法部门拨款法案；它在2023财年获得了420万美元。

和其他医生一样，莫纳汉医生也要遵守联邦医疗隐私规则，以及医患之间的隐私预期。不过，国会议员经常援引国会医生的权威来辟谣或减轻对他们健康状况的担忧，麦康奈尔最近几天就这样做了两次。

“我确实认为，在某些时候，他必须配合政治，我明白这有多艰难，他确实希望尽可能保持中立，”来自堪萨斯州的共和党参议员、妇产科医生罗杰·马歇尔说。“我认为他的处境非常艰难。但我不认为他会做任何在心里认为不真实的事情。”

议员如何选择使用主治医生的医疗建议通常取决于当时的政治形势。宾夕法尼亚州民主党参议员约翰·费特曼去年患了危及生命的中风，今年入院治疗，并面临着健康状态是否恶化到可以继续工作的质疑。他的办公室宣布，他正在沃尔特·里德国家军事医疗中心接受临床抑郁症治疗。助手们告诉大家，莫纳汉是在对参议员进行检查后建议采取这一行动的。

马里兰州民主党众议员杰米·拉斯金今年在与癌症的斗争中幸存下来，莫纳汉医生是他的初级保健医生，他说莫纳汉医生“热心地维护医患关系”。

“如果病人想利用国会医生的权威来减轻某些医疗状况的压力，就必须通过那封信来实现，”拉斯金说，他指的是麦康奈尔发表的那种声明。

这样的声明几乎总是表明当选官员处于最佳状态。

2019年，佛蒙特州独立参议员伯尼·桑德斯在总统竞选的激烈阶段心脏病发作两个月后，他发布了莫纳汉医生的一封长信，称自己“身体状况良好”，并一直“积极参与您的竞选、旅行和其他预定活动，没有任何限制”。

2012年，威斯康星州共和党众议员保罗·瑞安与犹他州的米特·罗姆尼一起竞选副总统时，莫纳汉写道，瑞安经常进行“剧烈的有氧运动和增强力量的运动”，吃“有利于心脏健康的饮食”，不抽烟也不喝酒。

医学伦理学家卡普兰博士在谈到主治医师办公室时说，“这个系统的设置只是说，‘我同意你继续服务’。这很不透明，我认为这不是选民和公众应得的信息。”

但对于那些依赖莫纳汉博士的议员来说，透明度并不被视为一种美德。

“他站在一堵沉默的墙后面，”拉斯金说。“政治家可以援引他们的医生或出示医生的信。但他不会通过回答问题等方式把自己推到公众争议的中心。”

然而，他并非总能避免争议。虽然莫纳汉博士在新冠大流行期间受到广泛信任，但他也因危机期间在国会大厦制定的严格公共卫生预防措施而受到共和党领导人的批评，当时的众议院议长南希·佩洛西明确表示，这些措施是在与他协商后实施的。

2021年7月，在莫纳汉的建议下，佩洛西恢复了戴口罩的规定，当时人们担心德尔塔病毒的变种，也不确定有多少国会议员接种了疫苗。以当时的少数党领袖、加利福尼亚州众议员凯文·麦卡锡为首的众议院共和党人批评莫纳汉博士的建议“与现有的最佳科学不符”。

印第安纳州共和党众议员拉里·布克森很快提出了《主治医生独立办公室法案》，该法案将使主治医生成为一个由参议院确认的职位，任期为10年，从而受到国会更严格的监督（但这项立法最终无果而终）。

“作为一名医生，一想到医生被置于必须对政治压力做出回应的境地，而不是根据事实和医学专业知识提出指导意见，我就感到非常震惊，”心胸外科医生布克森在2021年向众议院行政委员会作证。

今年3月，政府小组的共和党成员向莫纳汉施压，问他在准备冠状病毒建议时是否面临任何政治压力，莫纳汉说，他定期与两党领导人沟通，并“听取各种各样意见”。

“有些人也许会称之为（政治）压力，”他当时说，“而我会把它称为更仔细倾听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