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殷郊出生那日,他母亲在榻上痛得死去活来,我便发誓若此胎为男,他就是我唯一的儿子。好在老天开眼,赐给大商一个王孙,姜氏也不必再痛一回。先王有两子,长子名启,次子名寿,我讨厌这个名字,凭什么殷启安坐高台,而我殷寿要在外征战。先王好算盘,寄予厚望的长子只用侍奉其侧,就能安然等待他百年后继位开启新代,却让次子在外拼命,还要给他一个“寿”字羞辱他。
殷启没有子嗣,我儿殷郊是唯一的王孙。殷启向来看不上我这个胞弟,又怎会在他死后传位给郊儿。我知他延医问药求神拜佛,只为一个和他一样的嫡子,可他不知道,他一辈子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我也不会再有自己的子嗣,殷启自然不会想到,他那看起来软弱不堪的弟妹姜氏会在宫宴的糕饼里下终身不育的药,就算他有那个脑子,我也有的是法子把姜氏摘出,那糕饼我也吃了个干净,事情被捅出来我也是受害者。好在殷启半分不察,也省了我和姜氏找替罪羊的力气,我看着殷启在先王右侧侃侃而谈,和姜氏相视一笑:郊儿的地位此番算是稳住了。东鲁姜氏嫡女从来不是软弱无能的人,她若是男子,是我的助力便罢,若成为殷启党羽,我自当除之。幸好幸好,这样狠得下心的缜密女子,是我殷寿的王子妃,是我儿殷郊的生身母亲。
殷启一事我和姜氏做得很隐蔽,自以为高枕无忧时,我却突然想到:若郊儿战死,我同姜氏该如何度过余生?若我战死,失去父亲的郊儿和失去丈夫的姜氏该如何自处?孤儿弱母,定会沦落殷启手中,受尽屈辱。既如此,不如这个商王,我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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