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间续话》里收录的闽地岁时民俗📝
会城灯市聚于后街,次则南台、中亭街。节假后,后街户户家家皆以灯为业,争奇斗巧,禽鱼鸟兽咸备,游者塞途。陈偕灿先生《福州观灯》诗有“后街风月卖灯天”句,记实也。闽人最重元夕,谢在杭谓“天下上元灯烛之盛,无逾闽中者。”盖天下有五夜,而闽则有十夜也。
《天中记》谓:正月二十九日曰“拗九。”按闽方言亦称“孝九”,煮果粥祀先,相馈遗。相传目莲是日以供母,非也。罗源、古田均称“后九。”连江人家以芋菽和米作糜,称为“乌九粥”,谓食可却病。黄鹄山人诗钞则谓为“穷九粥”,有诗记之。
《壶中录》谓:闽中以二月二日为“踏青节。”今人士均以清明日祭墓,并作郊外踏青之游,不以二日。又制清明粿以祀先。
闽以二月十二日为花朝,考《西湖游览志》云:花朝、月夕,世俗恒言二八两月为春秋之中,故以二月半为花朝,八月半为月夕。周处《土风记》及《提要录》皆云十五日,然《杨诚斋诗话》云:“东京二月十二日花朝为扑蝶会。”则闽俗不误矣。
立夏日,市碗糕,谓食之目明。人家制糕粿,谓之“做夏。”连江人以韭和米面蒸食之,名曰“夏粿。”闽清则家家作米糖,以巧好相尚。
三月三日上巳,悬荠菜于门,未知何义。《八闽通志》载:民俗取南烛木茎叶捣碎,清米为饭,染成绀青色,谓日进一合,可以延年,曰“青精饭。”按莆俗是日采枫树花渍米为青饭,不用南烛木。
同安人四月初一日,各办香饼祭神,名曰“明眼饼”。
端午节,以竹叶裹秫米为粽子。盖沿《风土记》秤锤粽之名,蒲人食鹆螺以明目。福安人食大田螺,谓之“炒鬼眼”。
叶毅庵先生《榕城杂咏》:每岁六月举瓜莲会,祀闽越王无诸,此风久废。
罗源俗,六月初六日涤井水洗猫犬,为去腥气。福州方言所谓“六月六,犬洗汤”也。然姑苏俗亦有“六月六,猫儿狗儿同洗浴”之语,见梁同书《直语补证》。
闽人七夕炒蚕豆相遗,谓之“结缘”。其名雅,其义厚。陈惕园先生曾作《结缘行》,称之可挠颓俗、振醇风也。
闽俗重中元节,有烧纸衣、制纱箱之举。孟瓶庵先生有《纱箱歌》,末句云:“君不见街前街后送纱箱,屋里停棺仍不绝。死人不得归黄泉,纸厌红带鹃啼血。”可以警惕俗风。
八月十一至十五日,后街成塔市。三十年前,士绅家竞尚排塔,田园台阁以及闺房布置悉备,人物、花果、禽鱼皆裁缯剪彩,玲珑飞动,罗列奇玩,争靡斗艳,纵人观赏,虽劳心力,亦表太平盛事。
中秋夜,神光、定光双塔,七级燃灯照耀,如红烛高烧。士女制香球,登乌石山进香。明陈荐夫有《乌石进香》诗云:“凉飊吹商蟾兔清,明绳曳玉低斜横。七香油壁税南陌,莲花蹴月参差行。邻霄台高祠帝女,金兽含烟喷秋雨。玻璃钿合开古香,九节瑞龙然不死。憨痴白皙冶游郎,骄行躏入调红妆。秋波盈盈澄碧光,回环射裂千柔肠。熊祥乞归碧霞馆,赃雨浓云生梦感。元虚不种真麒麟,十二琼楼怅秋晚。”
重九作糕,自是古制。《五杂俎》《景云类纂》及《福州府志》诸书均载:闽俗于九日作粽,与端午同。然今俗九日作九重粿,上插彩旗,谓之“重阳糕”,相传已久,不复有作粽者。
九日放风筝,以乌石山为盛。旧时人士设饤饾于僧寺,谓之“纸鹞会。”其中有所谓“九连环”者,形如蜈蚣,剪彩为头,具百四十四甲,亘四五十丈,以大绳系于山石,乘风则数十人挽之,诚巨观也。
冬至前夕,俗屑糯米,合家男女围坐作粉团,曰“搓丸”。谓取团圆意。亦以祀先告冬也。梁洛观先生有《南乡子》词云:“笑语共婆娑,银烛华筵缀碧荷。大小珠光齐错落,搓搓人世团圆此夜多。春意灶眉过。白屑纤纤素手罗,调罢饧汤堂上进,知么,新妇生成小性和。”
十二月二十四日祀灶。俗谓是夜灶神上天,以一家所行善恶奏于天庭也。陈荐夫《祭灶行》云:“人家腊月祀灶王,二十四夜朝紫皇。善恶条陈明如镜,贫恶穷通我司命。盘中有饴凝作脂,愿神口舌甘如饴。翁老踉跄望空拜,秽恶触神神勿怪。神言汝家多罪过,赦汝愚蒙矜汝悮。汝甑尘土突不黔,不如放我上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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