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
我们在手术中,有两根粗大的血管要重建,中间却缺失了一大段,无法靠拢。手边只有细细的一根血管可用,无计可施。时间流走,危险如蝙蝠,无声紧逼。重重压力下灵光闪现,我们把细血管剖开,变成一小片长条血管片,然后围绕着一根柱子,螺旋状地绕成粗的一段。长瘦子变成矮胖子。( 螺旋-上http://t.cn/A6On54aC )
换个角度想出路,原来生命可以带螺旋。盘旋着盘旋着,血管就像一个弹簧,绕成了粗粗的一段。
时间在耳边嘶嘶地穿行,沉舟侧畔千帆过,人变得老练后,就得以漠视危险,不囿于物,不萦于心。用淡蓝的线细密地,缝合那些缝隙,仿佛今夜不透一丝月光。最终足以担保如注的血流,兜兜转转,困在这螺旋编织的网。
人体中这么多组织,唯独血管,坚定柔和,可以任由裁剪,横的竖的斜的。承受缝合拉扯,角度变换,安静抵抗着疲劳缺血,招人喜欢。
有天读白居易的诗,寒夜月光洒向庭院深处的屋内,像沉浸的手术台。·
“寒月沈沈洞房静,真珠帘外梧桐影。
秋霜欲下手先知,灯底裁缝剪刀冷”。
描写一个妇人为远征的丈夫缝补衣服,冷冷的秋天,静静的夜,家国春秋与一个人的生活,如十指交织。放下拿起,每个时代都影响每个人。
这时候外科医生应该像那个独守闺房的妇人,
每一针缝合,在淡淡的尽头,都意味着重生。
血管的伤口原来可以是重生。
每段人生都可以重生。 (螺旋-下 http://t.cn/A6On54a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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