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HYPEN连接手策
23-09-29 19:38 微博认证:微博原创视频博主

【➖】即将成年的那个二月,综//星成为我十八岁的注解。我从来不做梦。元月,却毫无征兆地梦见自己站在漫无边际的白色荒原。刀刃一般的风从皮肤上擦过,暴雪粗鲁地在我身体里喘息,甚至敲得鼓膜嗡嗡作响。

我订了一张前往秘鲁的机票,我要去看马丘比丘的盐矿以及河谷,但命运把我推向派塔。晚上七点的live band,我见到他第一面。我同他说我以为秘鲁冬天会和西伯利亚一样,他嘲笑我对于地球的认知。我有点讨厌他,但并不讨厌关于远洋航行来到派塔港口的捕鱿船的故事。

按照他的描述,凌晨海上的月亮是巨大的,但并不足以让他看清月中人,如果它存在的话。从四月到六月他停留在捕鱿船上,成吨地捕捞洪堡鱿鱼,后来是竹荚。他说船上收起来的帆和桅杆是远离一切的雪峰。这和我的梦境有些微联系之处。站在甲板上,辽阔的幽蓝色水面在高处看来是漆黑的。鱿鱼从海里经过,是水面之下幽幽地燃着冰凉的火焰。他说看见过被囚缚的死人惨白的脸庞。在大功率照明灯的范围里,人只会想发疯。

在他的小臂上,有个章鱼腕足上吸盘造成的伤痕。我问他为什么要这样——考了船员证,到秘鲁来捕鱿,然后在酒吧参与live band。像拼凑起来的乐章,跨越着曲折离奇的不和谐五度音程。他耸耸肩说只是想。于是我意识到选择的自由也是一种富庶。

话筒目击过他的呼吸,像张满了的帆船那样感受海风。他唱的歌我总是听不懂,舌尖在上颚轻轻一弹,会发出细微的湿润水声。我猜测是葡萄牙语。

西雅图有森林和湖泊。他试图向我证明那里比派塔更风光优美。从市里就能看见雷尼尔雪山,你应该去那里看看。他同我如是说。然而彼时我划拉着酒液里的冰块,既不追究他说这番话的动机,也对那后半句话视若无睹。

我只是在他同我描述森林的时候兴致缺缺地打断他。我问,西雅图在萨尔茨堡吗?

他愣住了,他说不,萨尔茨堡在奥地利。
但我依然固执。西雅图应该在萨尔茨堡。

挑剔,难伺候。这是眼睛和耳朵。喜欢看见昂贵的珠宝和漂亮的风光。只装下温软动人的奉承和情话。但他的眼睛和耳朵,或许还有嘴唇,都偏爱我。

他同人生的局限绝缘。然而我窥见他的广袤人生,并非是因为他本来如此。是我,是我先走进无人的领地,所以才领略了其中的广袤。

有序之中的有序是人生的隐藏关卡,被人们叫做疯狂。十七年平淡日子堆砌成的我,活成一根温和的鱼刺。秘鲁的捕鱿船注定切割着并非我的遗落。

我对他说,你不过是萨尔茨堡的一根树枝。
树枝并不如鱼刺尖利。爱经过粉饰。盐在树枝上结晶,让人看不清枯树枝的本来面目。

而他觉得好笑。他捏住海鲜市场里某种海鱼鲜红的腮,一道道明晰的纹路像贝壳的寓所。
他说,“好好享受吧。一生只有一次的十八岁。哭也好,笑也好。胡闹也没关系。十八岁没有错误。”

派塔港口度过的二月九日,他抓来天上的月光给我点燃一段蜡烛。我在他身上验证了另一部分的我,因此我不需要更多的许愿。

西雅图在萨尔茨堡,这是我刻意为之的谬误。位于南半球的秘鲁,在它最炎热的二月,我带了滑稽的黑色大衣抵御海风。我换上他的花衬衫。综//星说,西雅图可以在萨尔茨堡。他发誓没有说谎。雷尼尔雪山脚下没有萨尔茨堡的树枝,可是我看见了秘鲁的月光。那天的月光,对我来说就像原本计划去马丘比丘要见到的盐矿。

在我即将成年的二月,综//星成为我对十八岁的脚注。

发布于 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