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口忠第一次在越倒影工作时间外同月岛萤说话,他有点儿腿软,兴许不知道自己的脸红得像个临近爆炸的气球,即使声音抖得不行,说出来的内容也毫不客气:“跟我去开房吧!”
月岛萤那张漂亮脸蛋倏地黑了,暗骂停下来听这人说话的自己简直是个白痴。他习惯在有点恼火的时候眨眼,他的眼睛很亮,两扇眼睫轻轻煽动时显得眼波流转,迷得山口忠完全忽视了后来的那个白眼。
他转身要走,山口忠似乎读不懂气氛,三步作两步,竟然浑身洋溢着雀跃、轻快地跟了上来。
山口忠不算矮的,只是月岛萤实在太高,只能侧一点身子抬起头,满含期待地追问:“你这是什么意思呀?你不认得我吗?”
月岛萤脚步没停,咬着舌尖才没把那句脏话吐出来。他倒是认识山口忠,这人已经连续两周在下午的三点四十分准时准点推开他打工的那家位置偏僻的面包店的大门了。看每天不重样的穿着打扮,几乎算是横扫的购物方式,以及山口忠偶尔结巴着在前台与自己搭话、问近期有没有什么充值活动,那样磨拳擦掌一般等待着大氪特氪的模样,月岛萤很难不对这个面包店大客户有印象。
但是谁在乎呢,月岛萤加快脚步,自己又不是面包店老板。
山口忠跟了一段时间后显然吃力起来,喘着气朝月岛萤的背影喊:“我明天再来!”
月岛萤头也没回。
这其实算是山口忠人生中的一次壮举了。等月岛萤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视野后,他才发着抖坐进了跟在自己后面不远处的小车里。他着实太紧张了。
驾驶位上的保镖兼军师透过车内后视镜观察着山口忠的表情。他沉默半晌,问道:“少爷,您同月岛先生说了什么?”
山口忠笑得脸上有点僵硬,他伸手揉了揉脸,又恢复到平常颐指气使的模样,“问这个干吗?”
保镖低低应了一声,在心中默数。
山口忠翘着脚,两只细长的眼睛转了一圈,他有张长得像狐狸、很是精明的脸,只是开口就露了馅:“你那么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吧!”
他的表述能力一般,既不会润色也不会添油加醋,干巴巴几句就说完了。
保镖听后张了张嘴,又觉得唯有沉默才能表达他的心情。
山口忠对此万分不满,两眉倒竖发起难来:“你这是什么反应?!难道不是你说‘与其做无意义的试探,倒不如主动出击’的吗?”
车行驶过一段树荫,保镖的脸在阴影里显得捉摸不定。他斟酌着开口:“或许,少爷可以循序渐进,先从朋友做起?”
山口忠的神色重新飞扬起来,他昂起下巴,颇为自得:“还用得着你说?”
“请少爷赐教。”保镖叹了口气。
“你没听过破窗效应吗?我先做得过分些,明天再和……”山口忠要提到月岛萤的名字,忽然扭捏起来,含糊了过去,“做朋友,这不很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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