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理蛋糕 23-10-12 03:41
微博认证:微博VLOG博主

我妈妈有两只小狗,一只是小流浪缤妮,一只是之前被撤侨走的外国人留下来的小博美。

小博美名叫Maggie, 我妈给她音译成了麦姬。麦姬来我妈妈家快四年了,今年八岁。
她长得像一团白色毛线球,但聪明得要命,特别喜欢和人类对视,用她又黑又圆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你看,猜你心里在想什么。
麦姬喜欢出去玩,逛街。每天白天就和缤妮一起,两小只耐心地守在玄关走廊,等我妈下班回家的脚步声。
我妈一进家门就开始吵着要出门去逛了——经常一逛就是两三个小时,气喘呼呼了也不愿意回家。
麦姬就是普通博美的个头,小小的,却是个非常厉害的角色。见到无论多大的狗子,她都敢上去招惹人家,把她狐狸一样的小尖鼻扬得老高,嘴巴张得老大,抖着小尖牙,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尖叫——
这一幕总让我想到小王子的玫瑰花。
麦姬和缤妮晚上和我妈妈一起睡觉,三年多来的每一天都会一起贴贴,夏天贴在被子外面,天冷了就贴在被子里面。

今天晚上我妈妈下班回家的时候,麦姬照例冲上去要抱抱,抱起来没多久突然全身瘫软,抽搐,眼睛发直——我在这个时候接到了我妈妈崩溃大哭的电话。
马上从办公室冲回家,还好距离非常近。
我进家门的时候,缤妮在她的小垫子上睁着大眼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妈妈在沙发上大哭,麦姬在她怀里,大小便失禁,尿尿和便便洒了她满身,一直流到地板上。

其实麦姬应该在我妈妈怀里就已经过世了。
但我还是不信邪地快速接过小狗,冲下楼拦车,找到最近的动物医院,让医生看了急诊。

我记得昨天来我妈妈家送书架时还给她做了肚皮按摩。粉红色的黄昏里,她歪着脑袋,头枕在垫子上,信任地翻着小肚皮,我轻轻地划过她柔软的肚肚皮肤,感觉到她小小的胸腔里一弹一弹的心跳,她舒服地眯着眼睛;缤妮也挤过来,我就给她俩并排一起摸摸。

但在出租车上我试图去找她的心跳时,一样的位置,什么都没有了。

我妈妈一直哭一直哭。
她太舍不得她了。
她的一切古灵精怪,只有我妈妈最知道。
而一切发生得太快。
没有原因,没有预兆,没有任何防备。

医生也没法给出准确的原因,麦姬没有任何基础病,没有外伤,看起来非常健康,昨天也还出门嗨皮了两个小时才回家——
最有可能的就是突发的心脏病,走得非常快,一点没受苦。

我一直没有哭。
把麦姬送到宠物殡仪馆,整理了仪容,写了告别留言板,小小的她今晚会先被冷藏起来,等待明天一早火化。
我们再来接她的骨灰回家。

我一直没有哭。
直到躺下,准备入睡的时刻,突然意识到:
我们总有一天,会失去我们所拥有的,所珍爱的,一切。

而如果我们注定就要失去这一切,那从一开始就什么都不要拥有,不就好了吗?

而问出这个问题的一瞬间,想到了我的人生电影,《降临》——
假如对你而言时间并非线性,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每一刻的结局,你从还未发生时就知道你将会失去你人生的的最爱——
对女主来说,选择成为母亲的那一刻,她就选择了会失去自己女儿的宿命
但她仍要义无反顾地走进那样的人生。

「因为,妈妈我,一定要与你相遇。」

我怎么会不理解她呢。

即使分别再悲伤,又有什么不可承受的。
正是我们一起度过的那些很好很好的时光,才会让分别很沉,很难。
而不留下痕迹,不投入感情,不费力气的告别,才是我生命不可承受之轻。
那是不过也可以的人生。

那么,美好的所有东西,尽管来吧!
我当然会失去一切,以失去生命的方式,全部归于寂静,不再追问任何意义。
但在那之前,我要与你们,轰轰烈烈地相遇。

麦姬小可爱,这辈子能够遇见你,真的太好了!
我和妈妈会永远想念你的!

发布于 湖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