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三桂有两个重要谋士,方光琛和刘玄初。
方光琛出自徽州歙县,是大明辽东巡抚方一藻的儿子,少年时便善奕、能诗、多游谈,常以管仲、诸葛亮自比。方光琛在辽东时与吴三桂十分投机,结拜为兄弟,“缔盟为忘形交”。吴三桂成了满清平西王,方光琛入其幕中,参赞机务。
刘玄初是四川人,底层书生,没中过举。他最初在张献忠义子刘文秀手下当幕僚,刘文秀失败后他死里逃生,获得吴三桂信任,进入核心层。
康熙干掉鳌拜后又定计削藩。压力之下尚可喜与耿精忠先后上疏请归辽东,康熙欣然应允。吴三桂担心尚可喜与耿精忠回东北,仅凭自己一藩独木难撑。方光琛劝吴三桂上奏撤藩,跟尚可喜与耿精忠一起回东北。方光琛此策是标准的以退为进:
1、此时上疏能显示吴三桂忠诚,而西南地区又需要一个大佬镇着众多少数民族。
2、让其他两藩看到吴三桂跟他们同进退。如果康熙同意吴三桂回来家,风险就太高了。
压力到了康熙这边。如果康熙是经济学中的“理性人”,他要削藩,最好的决策是等。吴三桂62岁了,等他和手下那群东北军头死掉后再削藩最划算。方光琛从小在官宦世家混,认为那帮理智的朝廷大佬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吴三桂欣然同意,依此上疏。
刘玄初劝吴三桂不要上疏,“彼二王辞者自辞,王永镇云南,胡为效之耶?”,刘玄初认为高官们不一定是理性人,此时上疏风险太大。吴三桂听罢大怒:予疏即上,上必不敢调予;具疏,所以释其疑也。
最后康熙同意了吴三桂的撤藩请求...那就只能开打了。
吴三桂问计于方光琛,方准确推断出战争的进程,认为湖广、四川、陕西这些地方可传檄而定,再加上广东的尚可喜、福建的耿精忠,战争将演化为南北对峙。大家随后争论的焦点在于起事要不要打明朝的招牌,再立个姓朱的皇帝。方光琛认为此次起事结局光明,称“之前已经杀了一个皇帝了(永历),还是吴三桂您亲手拿弓弦勒死的,这下再立一个,难道事成之后还要再勒死么?”。刘玄初认为既然开打就要不择手段,集中一切力量。立姓朱的皇帝能团结残明势力。日后若大局已定,再杀一个皇帝又何妨?吴三桂听了方光琛的,自立为王,打出了“大周”年号,后期还称了帝。
1673年12月吴三桂起兵。翌年三月吴三桂尽得湘、贵、云、川,还占领了湖北的松滋等地,兵临长江。康熙急调八旗精锐在荆州布防,与吴军隔江对峙。这时吴三桂面临是否渡江的选择。吴三桂做了风险最小的选择:与康熙谈判,让其送回吴应熊,双方划江而治。吴三桂认为康熙会接受和谈。即使康熙不接受,吴三桂认为时间在他一方,自起兵以来康熙后院处处着火,连北京都有人起事,满清早已焦头烂额。自己屯兵长江,必会吸引满清大部分兵力,方便耿精忠、郑经、尚之信及陕西等地的盟友们有所作为。若天下继续乱下去,自己机会将更大。而如果渡江,吴三桂认为风险太大,因为清朝有骑兵优势。
刘玄初劝吴三桂北上跟康熙决战,输了大不了全家死光光。刘玄初认为别人团结在吴三桂身边,无非是因为吴三桂势头好,“此时当直捣黄龙而痛饮矣”,“夫弱者与强者斗,弱者利乘捷,而强者利于角力”,我们就是弱者,梭哈吧!
吴三桂没有这种胆量。再加上一家老小几十口,外面还有跟随他多年的几万人指着他吃饭,不肯行此玩命之计。吴军就在长江屯兵5年,终吴三桂在世也没过江。5年后吴三桂死了,整个集团再无能被众人信服的领袖人物,很快散摊。
刘玄初见吴三桂不用己谋,郁郁而终;方光琛坚守到昆明城破,与子侄8人一同被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