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老爱做白日梦,经常对后院那辆被流浪动物作窝的铁皮本田发呆。车门上地图般剥脱的红漆,可以是从女鬼眼角流出的血水,是炮火下的战损,是外星人留下的符文……
微风透过纱窗吹进卧室来,几角书页鸟儿般挣扎了一下,被我逮进书包里。离开时,蹲在顶棚上的橘猫狡黠的跟我道着再见,我直勾勾回敬那双藏起真相的眼睛,万分笃定这里从前发生了什么它肯定都知道。清晨满脑袋精彩无声的剧情总这样被“到时间了”而腰斩。
上学路上脚步匆匆,路过护城河时遇见院子里年纪相仿的几个小孩,追在后面看看我,又歪嘴讥笑着小跑来到面前,倏地退后几步从口袋掏出五毛一个的整蛊玩具就往我脸上狠狠砸去。
粘稠的糊状物鼻涕似的挂在嘴角,刚刚对视过的橘猫此刻出现在桥头,一口一口舔舐清洁着自己的尾毛。
眼前的世界在嘤叫中开始解体,快速移动的物体变得缓慢迟钝,头顶上的阳光开始像冰锥一样倒挂凝固,耳边的风线切割的一扫而过,脸颊像金属一样被分离的同时冒出焦熏的浓烟。
恍惚间慢慢滑向地面的身体积木,被一辆疾驰而来的本田全部乘住,轻轻翻转仰向了那满是猫毛的套座。
直到被老师呵斥着排去后座罚站,我才发觉到自己又做了好久白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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