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冬的人间至味,除了糖炒栗子,一个黏糊糊的烤红薯也必不可少。烤红薯不需要什么复杂的制作技巧,关键在于火候。街头的流动商贩们守着三轮上添满柴火的老式铁炉,把烤好的红薯在铁桶上堆成排,让炭火的余温慢慢焙着,风一吹,香味飘得老远。天黑黑的深秋夜晚,谁能逃过红薯的甜蜜诱惑呢。将外皮淌着蜜的红薯趁热掰开,香甜的烟火气瞬时就迎着热气扑面而来,直往鼻子里灌。只一口下去,寒意和疲惫便烟消云散了。在过去还流行用镰刀收割的岁月,秋收完的稻谷晒干后,要用手摇风车将谷子里的瘪粒、尘屑除去。留下的谷壳没有好的去处,就会加一点火种让它慢慢地燃过去,化作灰溶于土地。金黄的谷壳燃烧尽后没有明火,变成一颗颗小小的谷碳,余热要很久才能散去。农作时晚饭来得迟,小孩子嘴馋,就会嚷着哥哥姐姐去田垄上,挖几个新鲜的红薯回来烤着吃。将谷堆表面已经冷却的炭壳轻轻拂去,在深处刨一小坑,去泥的红薯挨个填进去,盖上一层谷碳封实。剩下的,交给时间就好。谷堆里闷烤出来的红薯,口感更加甜糯,外皮虽然微焦,倒也多了几分别致的糊香。颇有些热锅巴配了米饭,大饼夹着油条才美味的妙处,细品之下,唇齿之间隐约还能尝出些稻谷香味。在作家冯唐的想象中,四十岁后的退休生活应该这样:开个旧书店,夏天要凉快,冬天要暖和。最好生个蜂窝煤炉子,炉子里烤红薯,上面烤包子,吃不了的,也卖。是呀,秋冬寒冷的季节,闲坐在有炉子的温暖小屋,怎么能少了烤红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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