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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去年读完曹道衡先生《南朝文学史》何逊一节时写的词,可以算作一种何逊在漂泊羁旅的余生之中对范云的追念。
曹道衡先生说何逊成长于文华最盛的永明时期,“彼时沈约、范云均在建康,王融、谢朓亦尚未被杀,文坛上繁荣的景象还没有消歇”。年方弱冠的何逊甫一入京便得到了文坛前辈的赏识,我所说的前辈包括一代文宗沈约和当时已久负盛名的范云。何逊出身寒素,于弱冠之年州举秀才,范云在“见其对策”之后大相称赏,遂引为忘年交,并赠诗《答何秀才》,向何逊展露了出他对这位后辈的非凡期许。可惜好景不长,范云于天监二年去世,此后不久何逊亦因失意于梁武帝而被迫远离政治中心,一生飘泊于汤汤江流之间,成为南梁“康强”底色之下一抹寥落的幽影。【田晓菲《烽火与流星》:“南梁(中前期)是一个康强的时代”】
在歌词中,我以何逊对范云的追忆为主线,开篇引《行经范仆射故宅诗》,描写了小何在落日下荒芜的旧宅追忆故人的场景。第一段副歌写的是小何追念昔日与范云及其它失散的故人(比方说刘孝绰)酬唱交游的情景,“也曾是 行吟处 轻烟澹柳掠黄昏”化自何逊《落日前墟望赠范广州云诗》“轻烟澹柳色,重霞映日馀”,而今故人已去,唯余车辙覆苔痕。
下半段主歌是小何在羁旅中的嗟叹,想起颜之推说何逊的诗歌“饶贫寒气”,不如刘孝绰之雍容,可是刘孝绰一生都过着奢华的生活,而何逊总是困顿地漂泊在水岸与船边,该如何苛求他“雍容”呢?即便“饶贫寒气”,何逊依旧是诗歌的天才,“露湿寒塘草,月映清淮流”是多么清寂而明净的句子。
副歌2写的是小何在行舟途中想起范云,他总是会在颠沛的旅程中想起范云,和范云对自己的知遇之恩。很可惜命运终究没有太过眷顾何逊,范云对他的期许是“麟阁伫讐校,虎观迟才通”,而如今的他却是“平生多意绪,怀抱皆徂谢”。涛声凄凄,涤尽少时的壮志与抱负,如今只此困顿一身。知遇之恩终究难以尽还,唯寄相思与天地寸心,共此余生。
最后再说一下范云,词中我频频以飞雪喻指范云,其因有二,一是范云的《别诗》给我带来的印象太深刻(昔去雪如花,今来花似雪),二是钟嵘在《诗品》中对范云的评语“范诗清便宛转,如流风回雪。”在人均道德标准一言难尽的齐梁之际,范云几乎是以特别突出的社会责任感活成了大家心里的白月光。所以在我看来,范云此生可以总结为做人光风霁月、做诗流风回雪。顺便他虽然存诗不多但是质量都很高,几乎篇篇精品,钟记室说得对,“清便宛转”,我们范老师是一个美丽的天才!
祝大家听歌开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