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棒goku
23-10-21 23:20

小时候的冬夜,我们围坐在外婆家的铁炉子边,门窗关得紧紧的,墙上的日历、小人书、电视里的连续剧都懒洋洋,没什么精神。炉面烤着花生、板栗、红薯,粘着一块融化的没人去把它捡走的硬糖。炉壁旁还烘着刚刚洗好的毛线袜——所有的家务事都做好了,接下来只是百无聊赖地等待明天。此时在这个小屋子里,随便做点什么,都好像能做很久,都好像能一直这么做下去,空气凝固如记忆,你难以想象明天该以什么方式到来。我永远舍不得也不承认那样的冬夜会就这么过去,以至于长大后每每不期然来到一个无所事事的夜晚,那个冬夜就会被我召唤出来,我由此回到那间屋子里,继续把手掌平摊在手电筒的光束上、等待童话里的熊再次出现或用花生壳拼出热气球的形状。从此,就像天空把降落的群星藏在广袤的大地,那个夜晚也灵巧敏捷地遍布在漫长的未来,再没有一个准确而必然的明天能接住它了。

发布于 贵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