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吃口。

高三年组几乎没人不认识江慕，他转学过来那天甚至还有不少人围堵在三班教室门口，只为一睹芳容。

之所以用“芳”这个字呢，是因为他太漂亮了，身材高挑清瘦，五官精致立体，皮肤又白，留着一头及肩的长发，看起来就像个女孩。

起初跟他告白的人不计其数，男女都有，情书礼物经常会堆满整个桌洞，然而这种情况并没有维持很长时间就结束了，旁人提起无外乎一个原因——他太傲气。

那些情书和昂贵礼物从没拆开过就被丢进了垃圾桶，遇到告白要么直接忽视要么转头就走，对于旁人的示好连敷衍理会的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似乎没人能如他的眼，渐渐的他就变成了自己一个人。

——但凡事总要讲究例外的。

午休铃声响起，三班同学便看着那个“例外”从座位离开，一步步走到了趴在课桌已经睡了半堂课的江慕跟前。

陈陆原站定，微微俯身凑近他道：“醒醒，该吃午饭了。”

江慕皱眉哼了一声，睫毛颤动几下，像只懒散高贵的猫睁开双眼，神情还有些怔忪地坐直身体看向他，问道：“今天吃什么，班长。”

三班班长陈陆原，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是唯一一个接近江慕却被他有所回应的人。有人猜测他是抓住了江慕什么把柄，也有人猜测江慕有什么事情求他帮忙，其实原因很简单，他某次在天台吃午餐时，给正巧也在天台的江慕分了块脆皮肠。

“饿肚子为什么不吃饭？”陈陆原问。

江慕抿抿唇道：“上镜有要求。”

陈陆原这才想起似乎听人提过他是做模特的。

“那胃疼为什么不在教室待着？”

“人吵，烦。”

那时正是他最受欢迎的时候，经常会有人跑到教室堵截他。

陈陆原没再多问下去，又夹起一块脆皮肠在他眼前晃了晃：“这块也给你，我用很少油煎的，不会胖的，吃吗？”

江慕迟疑良久，还是点了点头，他吃进嘴巴，牙齿咬开脆皮肠的肠衣，汁水瞬间在口腔爆开，充盈着他的味蕾，他问：“这是你做的么？”

他眼皮低垂，半晌吞吐道：“……好吃。”

“煎了鱼排，热量很低，今天可以多吃一点。”陈陆原回答他，伸手将他睡觉时不注意散到脸前的头发往后拨开。

江慕一边闭眼醒神一边说好，不躲不闪地任由他摆弄，陈陆原轻车熟路地给他拢了个半扎发，胳膊抬高，手腕上的黑色皮筋便显露了出来，他用皮筋将造型固定，仔细端详一番道：“行了吗？”

江慕重新睁开眼，不大满意：“有点紧。”

“是么，那我调整调整。”陈陆原毫无怨言，又拆了重新弄好，反反复复，见到江慕终于满意点头，才圈住他纤细的手腕将他从椅子上拉起来。

两人往教室外走，准备去天台上吃饭，目睹了全过程的两位女同学在他们从面前经过时忍不住叫住陈陆原：“班长。”

“怎么了？”陈陆原扭头道。

江慕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跟他们拉开了一小段距离。

女同学脸颊泛红问：“你和江慕在谈恋爱吗？”

陈陆原苦笑了下：“啊，还不是。”

他摸不准江慕的心思，所以一直在犹豫。

“是因为还没正式……”

还想继续追问的女同学突然话音低了下去，原本已经走出很远的江慕不知为何又转头回来了，此刻正站定在陈陆原跟前。

江慕模糊不清问：“不是吗？”

陈陆原懵一下：“什么？”

“谈恋爱。”江慕说，“那你现在说，告白。”

“现在？我……”

“我同意。”江慕等不及他说完，直接截住他的话回应道，又顿了顿，主动往前凑近半步，下巴扬起，在他惊讶微张的唇上轻吻了一下。

“盖个章。”他说。

江慕后退回去，扭头对僵住的两位女同学开口，语气清淡而简洁，却不是在示威或炫耀，他只是很纯粹地坦述事实道：

“重新回答，现在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