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大理，歇一脚，杨堃从街子的小二楼下来，钻进面包车，带我们去吃晌午。

豉油鸡，烧豆腐，酸辣草鱼，芝麻菜，大钵苦菜汤和米饭。三个人，五个菜，有些奢靡了，于是卖力地吃。

豉油鸡里有干辣椒筒和花椒，豉香中跳脱出微妙的煳辣和焦麻。那豆腐坨滚过油锅，滚得不过火，定了型，去了水，再跟酱油葱油和糖烧出来，趁着热烫，格外好吃，但稍一放凉，就逊色下去，温托托透出一点豆腥味，越发经不起吃。当时窗外雨意渐盛，大家吃到最后筷子都不朝豆腐盘里抻。草鱼粗糙，汤里多放酸木瓜和树番茄，过份酸，芝麻菜也显生冷，倒是苦樱樱的汤，最后把嘴巴里的斑斓都荫下去了。

杨堃添了两碗饭，又起身给我添第三碗，瓢在松抛抛的饭山上还压一压。我说，要发困。杨堃说，不怕，等下整几杯咖啡去。

我们就去整咖啡。

路过杨堃打工的铺子，有些青年闲在门口，喊她，走哪去哦，来做一杯。杨堃摆手，进去揣了些豆子，说，喊刘师傅做。

去别的铺子整。

大家先整了一杯dirty，再冲了杨堃带去的埃塞全黄果。第一壶没冲好，涩，后面加些冰进去，涩感轻许多，勉强能喝，第二壶换手，杨堃自己冲，就有花果的甜香了。我们坐一阵，又喊柿饼来吃。雨渐渐落大了，天光黯淡，雨条子插在街面，松果浸在水中，抽出菌丝。

杨堃撑着尼龙伞，跟小李莲在前头走，她们两个像菌丝下的松果了。我掀起风帽，吊在后面，有时又赶两步，走到杨堃的侧面。她手腕上拴着先前饭馆的豉油鸡，一甩一甩的。

面包车再次发动的时候杨堃就不上来了，她要回到铺子上去，我跟小李莲则要跨过云南，往大凉山的盐源县城。我们挥一挥手，在粼粼雨中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