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里对布鲁诺瓦尔特的布鲁克纳第九交响曲录音非常失望,但是这次重听他的CBS布鲁克纳第四交响曲,完全被震惊,简直精彩到不可思议。印象最深的是2点:首先是造型上丰富多样的变化,其多样性已经到达了能够与富特温格勒比肩的程度。布鲁诺瓦尔特不像旺德一样,在所有的力量发出来之后,还适当的保留/回扯那么一两分,瓦尔特有时候就是让力量去尽,但是又不让人感觉到鲁莽粗鄙。音响的造型实在是让人意料不到,但又无比具有说服力,让这些各个声部丰富多样的造型交织在一起,那场景实在是太令人激动了。就仿佛每个声部都是拥有自己独立生命的他们彼此可以融合衬托抬升,但是又具有自己生动鲜明的特殊性。第2点就是那种抑制不住的灵动畅快的感受。音乐仿佛是从墨迹未干的乐谱上直接流淌出来的。几乎没有哪个片刻是沉闷的(在布鲁克纳庞大的造山运动中,沉闷的时刻几乎不可避免),如果说伯母与旺德的录音像是开阔的江河庄严的淌过,瓦尔特则让这条开阔的江河流经峡谷,奔流不息又危峰兀立。这种畅快的感受,绝不只是因为速度的灵动变化而造成的。它是一种对极致信息量的掌控、与对观众心理落差变化的研究,以及总谱内在精神的透彻把握达成的。在最生动精彩的地方,所有的声音都在意料之内,但又恰恰在意料之外。难以想象这位年过八旬的老人,指挥一支临时拼凑的美国乐团创造出如此奇迹。
今天还听了滕斯泰特著名的TDK布鲁克纳第四交响曲,不得不说整体上要逊色于瓦尔特这个晚年的录音。抛开瓦尔特那灵动的神韵不说,只说造型的多样性,腾斯泰特就要弱上许多。滕施泰特的尾声固然是辉煌无比的,但是他在处理最后阶段小调转大调的关键时刻,缺少一种真正扣人心弦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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