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长是我吗
23-10-27 00:17

突然很想念外公。
想记录点东西,大概是因为很少与外公合影,想在没有记忆的互联网留下点痕迹聊以慰藉吧。
其实也不算突然,我时不时会回想过去已经不存在的生活画面。
比如家里那扇已经被拆掉很久,会框出一片远处屋顶和天空的绿色木窗,我曾经坐在书桌前仔细描绘过很多遍风景。
比如已经搬走的外公外婆家。特别喜欢外公的房间,有个无敌江景的阳台,以前河堤还放烟花的时候只要站在阳台就能看到,特别美丽,外公白天会在外婆房间看电视,他房间的电视就让给我和表妹看那些让我入坑二次元的dvd。
外公是木工,手工达人,客厅的餐桌,竹椅,置物架都是自己做的,餐桌是折叠的,能360度旋转打开成大桌子。以前家里的绿色木窗也是外公做的,客厅的木窗曾经插了一只我撒泼打滚要买回来的风车,就是以前庙里会卖的金色亮纸做的那种,客厅很通风,我喜欢看它转,然后在那个暑假学会了用千纸鹤折风车。
外公耳朵不好,很少话,很少做饭但实际上是我们家厨房顶梁柱。外公做的窝粉,包的馄饨很好吃,拿手菜是生炒糯米饭,要用大铁锅炒超级累,小时候会端一碗糯米饭和绿豆沙,在阳台铺上泡沫地板,和表妹坐地上吃。还有新年必备的甜酸扣肉,每次都做好多派街坊,五花肉都是自己炸的,费油费钱又费力,但他总会做,是外公老家的做法,我妈现在还没出师。
外婆房间是看电视的地方,外公经常在床边坐着看谍战剧,一坐就是一天。小时候经常和外公抢夺电视频道话事权,一般是我赢,如果外婆来了,就是外婆赢,有时候我也不一定争,只要不看谍战剧我啥都看。偶尔会和外公坐在床上打牌,他是我们家的牌王,没人打的过他,我又菜又爱玩,锄大地他不让我的话把把都输,从外公那里学会了十三张,输多了都是泪,那年我苦心钻研诺基亚手机游戏21点,企图成为赌神。
走出家门口,楼道有个小空间是专门放杂物的,基本上是我的自行车,小学还是四轮的(有俩辅助轮),很喜欢,每次都让外公帮我扛下五楼去河堤遛几圈。后来我和表妹去学羽毛球,外公外婆就自己去喝早茶顺便买菜,回家的时候他们也买菜回来了,会带几件点心给我们,很爱吃紫菜卷,他们每次都会带。
然后,我离家上学工作,每年放假还是会回到外公外婆家里,只是没想到,那个家也会不在,外公也会不在。
很巧,那年a团正式休团,有次回家坐公交车的时候,突然觉得陌生,很不真实,二十多年的人生第一次被生死和梦碎掀了天灵盖,意识到世事无常才是常。
此后,总爱想一些人类很渺小的问题,比如生活本身就是一件又菜又爱玩的事情,越意识到这件事越不想玩了,但因为痛苦,反而对继续玩有了更多执着。也许这种“忆苦思甜”行为,也是一种自救吧。

发布于 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