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前伞
23-10-28 15:34

#乌镇戏剧节# 在乌镇戏剧节看的第十二个戏是《雪》,来自克拉科夫新澡堂,导演是巴尔托斯·西德洛夫斯基。

首先,这个戏有一定的观剧门槛。你首先要看过原著,否则你跟不上剧情的跳跃。原著也是一块一块的,并没有非常强的叙事逻辑。其次,这戏三个小时,对于一般观众来说,很累。最重要的是,这个戏使用了多个叙事手段和空间,如果坐到了视野盲区,就会有所缺失。我比较幸运,看过原著,又坐在正中间。累是肯定的,眼睛和脑子都累,好在我休息够了。

我在读原著的时候,总是不知道自己该置于何处。无论是祖国还是头巾,我都不知该如何认同。在看这个戏的时候,同样有这个感觉,所以,戏是成功的。

导演把校长被杀的部分提前了,在红色大幕未拉开之前,可以看到大屏幕上,一个信徒质问教授为何禁止戴头巾的女性进学校?他一开始是假意靠近,然后是试探,再是步步紧逼甚至威胁,最后一枪崩了他。这场戏,紧张、好看,同时拉开戏的主题:年轻女性为何自杀?

卡来到卡尔斯,探寻女性自杀的真相。他爱上旧时喜欢的人——伊珮珂,这时的她已和他的老友穆赫塔尔已经离婚。在这个戏里,穆赫塔尔只剩下名字,一句话带过,没有他在原小说里和卡的谈话,也没有他受刑的内容。

卡在伊珮珂家中吃饭,与她父亲谈起政治,这时卡迪菲也在席。她和姐姐不一样,她戴着头巾。后来卡遇到年轻人奈吉甫,听他也说起卡迪菲是个完美的女人,但此处内容也不多,原著的奈吉甫对卡迪菲是充满了幻想的。而这里,变成了奈吉甫和卡的“亲热戏”。奈吉甫说,你是未来的我,可他没想过,他的未来就快来了。

一场秀,公然在剧场讨论“祖国与头巾”,女演员冯妲·艾塞尔和男演员苏纳伊是一对夫妻。他们在舞台上联合演出,烧掉了头巾,触怒了信徒,引起了暴乱。奈吉甫就这样死在枪响之中。

暴乱之后,苏纳伊和艾塞尔与卡又进行了一段对话,讨论卡尔斯小城的女人和男人,无能的男人欺压坚强的女人。他们讨论戏剧和历史,“黑格尔最早发现历史和戏剧是由同一种材料构成的,他告诉我们,正如戏剧一样,历史也赋予某些人一定的‘角色’。他还告诉我们,如同登上表演舞台,只有勇敢的人才能登上历史舞台……”就是这么一个有英雄主义理想的苏纳伊,最终死在台上。

在这个过程中,卡也一直在世俗化与欧洲化,信仰真主和无神论之间徘徊。他接触了信教的学生,接触了真主教徒的头领“神蓝”,他似乎也要承认真主存在了。他知道了神蓝的情人是卡迪菲,在他想带伊珮珂离开的时候,又知道了神蓝的前情人是伊珮珂。他愤愤地问,为什么?他到底有什么魅力。卡迪菲为了救神蓝,当众表演摘下头巾。可是神蓝还没等得及,就已经死在狱中。在这个戏中,卡没有带伊珮珂离开,但他被谋杀在四年后的街头。

以上是导演选择呈现的内容,可以想见,是片段化的、零碎的,去掉了许多人物的内心和背景介绍。如果看过原著,还能代入。但如果没看过原著,确实很跳,不友好。导演也没有选择用自己的方式去捋顺,他就如此呈现了,也许导演本就预设观众看过原著。

整个舞台被切割成几个空间,首先是红色帘幕和一块巨大屏幕,几场戏中戏都在红色帘幕前。揭开幕布,舞台正中是餐厅,左侧有一块竖版的演播切换屏。右手边有一个玻璃屋,是伊珮珂和卡迪菲的家。当屋内有戏时,大屏幕就会亮起,呈现他们的面孔。这样一来,你可以看到这个舞台,有家、剧场、餐馆以及演播室,它组成了一个卡尔斯小城。

当红色帘幕拉上时,大屏幕下起大雪。你可以看到白色的雪和红色的血。杀戮、反动和痛苦在这片土地之上发生,血流又如何,很快大雪就覆盖了一切。“每一片雪花都是落向世界的一道光。”可是,有光就有希望吗?
#乌镇戏剧节[超话]#

发布于 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