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前,我在巴黎住的第二年,与橘男隔着网线重逢。
那时候他刚刚念大一,在广州组了一支新金属乐队,开始在各个音乐节做暖场演出,上过Channel V音乐频道,与一群精精瘦的艺术系学生一起挤在老破小出租屋里,每天就是画画和练琴。
——中国美术家协会,对我国音乐事业真的做出了杰出贡献。
他知道我喜欢唐朝,就在视频聊天里时而弹唱,最多的是《独上西楼》这首,最不肯弹的是《飞翔鸟》。
“哎,每次唱这首歌,第二天准感冒。”橘男总是这么抱怨。
有时候他会发新歌的demo给我,我就给旋律填词。乐队吭哧吭哧这么排了,隔两个月,闹闹哄哄的演出视频就会通过网线,传到午后的巴黎来。
后来,我回国去了广州。
南方漫长炎热的夏天里,大家挤在密不透风、包着厚厚隔音棉的排练房里练歌,热到快中暑,就汗流浃背地出去买汽水、啤酒,坐在马路牙子上哼哼唱唱。
我做了杂志编辑。有时候会带摄影师、模特们去livehouse看演出,核嗓能把他们都吓坏,又跃跃欲试想上台玩跳水。完了大家嘻嘻哈哈去吃宵夜,每人半打烤生蚝,一只才3块钱。
再后来朋友们都毕业了,工作了,渐渐也没什么时间排练了。
有那么一两年,他们又迷上了拍微电影。
白天没时间,常常半夜三更去出外景。
拍出了许多个没头没尾的片段,最完整的是一部怪兽片。片尾曲的制作又让乐队的成员们重新聚拢来,完成了他们最后一首作品——你还别说,新金属的狂野与怪兽灾难片,是真的相配。
乐队的伙伴们曾经说:等我们一大把年纪了,财务自由了,就重组乐队,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地自由嗨了。
如今,我们都人到中年。
而伙伴们呢,“他们都老了吧?他们在哪里呀?我们就这样,各自奔天涯。”
#无心讲故事#
发布于 上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