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论自由”vs“政治正确”# 之 55：“巴勒斯坦除外”—为什么支持巴勒斯坦的声音在美国受到压制？】

[ 长文，推荐一读。制造的"怀疑和连带罪责的文化"适用于所有“对手”和“敌对”国家，#美式言论自由#是基于#话语霸权#的“自由”，所谓自由，从来都是有政治属性的。"言论自由的巴勒斯坦例外"："我们知道，与以色列结盟的组织将推动批准他们的全部愿望清单。""针对巴勒斯坦权利支持者的麦卡锡主义氛围越来越严重"。文自《卫报》：‘The Palestine exception’: why pro-Palestinian voices are suppressed in the US]

10 月 19 日发表在《艺术论坛》上的这封公开信宣称"我们支持巴勒斯坦解放，呼吁停止屠杀和伤害所有平民。数千名艺术家、学者和文化工作者签署了这封公开信，其中包括这本艺术世界杂志的编辑大卫-贝拉斯科。

一周后，维拉斯科被这家他工作了 18 年的杂志社解雇，据说是遭到了主要艺术赞助人、Bed Bath & Beyond 继承人马丁-艾森伯格的反对。当晚，《艺术论坛》杂志的出版商在其网站上发文称，这封支持巴勒斯坦的信 "不符合《艺术论坛》的编辑流程"，该信最初并未提及哈马斯发动的造成 1400 名以色列人死亡的袭击。至少有四名《艺术论坛》的编辑已经辞职，以抗议维拉斯科被解雇。

虽然对巴勒斯坦的同情在美国长期以来一直是少数人的立场，但随着以色列对加沙的猛烈轰炸，支持者们正在因发表言论而受到新的惩罚，在10月7日哈马斯恐怖袭击后的几周内，成千上万的巴勒斯坦人被杀害，这令人不安。

有些人像贝拉斯科一样失去了工作。一名费城体育作家在哈马斯发动首次袭击后，在推特上发表 "声援巴勒斯坦 "的言论，批评 76 人队支持以色列的帖子，结果被解雇。在另一起备受瞩目的事件中，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一名教授在转发了一篇洋葱文章后，被辞退了科学杂志《eLife》主编的职务，他说，这篇文章 "呼吁漠视巴勒斯坦平民的生命"。

民权组织 "巴勒斯坦法律"的发言人说，该组织在 10 月份的两周内处理了 260 多起针对巴勒斯坦维权活动人士的 "镇压事件"，比去年全年处理的还要多。民权非营利组织美国伊斯兰关系委员会Cair称，10 月 7 日至 10 月 24 日期间，该组织收到了 774 起投诉，这是自唐纳德-特朗普于 2015 年宣布 "穆斯林禁令 "以来处理的最大一波投诉。这波投诉针对的是专业活动人士以及为巴勒斯坦人辩护的普通人。据报道，这一浪潮已升级为死亡威胁、袭击以及联邦调查局对穆斯林个人和清真寺的访问。

在美国，最高权力机构长期以来一直支持支持以色列及其军队的声音。现在，巴勒斯坦的支持者担心，这场战争为以色列政府的支持者提供了一个在美国进一步压制异议的机会。非营利组织 "宪法权利中心"的工作人员律师迪亚拉-沙马斯说："我们知道，与以色列结盟的组织将推动批准他们的全部愿望清单。"她说，巴勒斯坦维权律师 "知道这套把戏"，并正在准备应对冲击。

1、给巴勒斯坦维权言论抹黑

美国伊斯兰关系委员会律师贾斯汀-萨多斯基说，几十年来，有组织地 "将巴勒斯坦维权言论抹黑为支持恐怖主义或反犹太主义"，而此次针对支持巴勒斯坦的声音的迅速反击则是在此基础上进行的。已故民权律师迈克尔-拉特纳将此称为 "言论自由的巴勒斯坦例外"。

2015 年，CCR 和巴勒斯坦法律组织发表了一份报告，介绍了亲以色列游说团体、学校管理者和政府官员为封杀巴勒斯坦权利活动家而使用的策略。报告发现，这些手段包括反犹太主义或支持恐怖主义的虚假指控、法律威胁和刑事调查，它们往往能成功地 "恐吓或阻止巴勒斯坦团结活动人士发表言论"。

犹太民族基金2019年对美国巴勒斯坦人民权利运动提起诉讼，指控该人权组织支持恐怖主义并充当哈马斯的幌子，这就是最近的一个例子。虽然上诉法院在今年五月驳回了这起诉讼，但曾为这起诉讼辩护的沙马斯称类似案件是 "一种沉默"。(犹太民族基金没有回应置评请求）。

美国公民自由联盟（ACLU）的律师希娜-沙姆西说："针对巴勒斯坦权利支持者的麦卡锡主义氛围越来越严重。"

上周，佛罗里达州州长罗恩-德桑蒂斯命令公立大学解散与 "巴勒斯坦学生正义组织"（SJP）有关联的校园团体，指控该组织违反了禁止向恐怖主义提供 "物质支持 "的法律。萨多斯基说，佛罗里达州的指控是虚假的--"他们只是诡辩地声称，因为SJP的一些人说了一些他们认为是支持哈马斯的话，所以他们支持恐怖主义"--而且几乎肯定违反了第一修正案。(SJP没有回应置评请求）。

最近几周，在仇视伊斯兰教的攻击和压制巴勒斯坦权利活动的同时，令人不寒而栗的反犹太事件的报道也在增加。

致力于打击反犹太主义和极端主义的反仇恨组织反诽谤联盟（ADL）在 10 月 7 日之后的两周内记录了美国发生的 312 起反犹太主义事件，与去年同期相比增加了近四倍。上周末，联邦调查局接到康奈尔大学犹太学生受到反犹太主义威胁的通知，促使拜登政府出面谴责校园内的反犹太主义行为。据报道，在纽约，亲巴勒斯坦集会的参加者踩踏以色列国旗并打出纳粹标志，一名妇女告诉警方，她的脸被一名男子打了一拳，该男子说这是因为她是犹太人。

ADL 发言人在一份声明中说："在全球反犹太主义浪潮汹涌的时刻，当亲巴勒斯坦组织、领导人和学生团体为一个众所周知的恐怖组织的嗜血行为辩护或庆祝时，ADL 有义务大声疾呼。"

身为犹太人的 Sadowsky 认为，ADL 的某些行为是蓄意恐吓模式的一部分，目的是让 "巴勒斯坦人很难直言不讳地谈论正在发生的事情"，但许多犹太人却因此感到受到了保护。在一些支持巴勒斯坦的示威活动中，人们高呼 "从河到海"，这就是高度敏感性的一个缩影。在一些人看来，这是在要求彻底消灭以色列，让数百万犹太人流离失所。英国内政大臣曾建议警方予以取缔，称这种歌声是 "暴力欲望的表达"，而反犹太主义协会发言人则将其描述为 "摧毁以色列的号召"。然而，萨多斯基说，ADL 是在 "危险地误导人们，让他们相信和平抗议是邪恶的"，因为许多示威者认为圣歌是非暴力的、民主的人权呼声。

2 、限制辩论空间

如今，越来越多的美国人愿意公开挑战美国的外交政策--其中包括为巴勒斯坦发声。2023 年 3 月的盖洛普民意调查发现，在过去十年中，表示更同情巴勒斯坦人而非以色列人的美国人数量大约翻了一番，占受访者的 31%。

著名的美籍巴勒斯坦学者拉希德-哈立迪回忆说，2003 年在哥伦比亚大学，他和其他师生在加沙和约旦河西岸的激烈战事中发表了反对以色列的言论，亲以色列的拥护者对他和其他师生进行了抗议，当时他感到寡不敌众。新闻工作人员在校园里对他进行了围追堵截，亲以色列的学生还将这场争议拍摄成了一部纪录片。"他说："我认为，支持以色列的人牢牢掌握了话语权。但是，他继续说，"现在正在发生代际更替，年轻人有了完全不同的观点。他们消费不同的媒体。我认为他们比他们的长辈更有教养、更世故、更有见识"。

守旧派正在反击。除了解雇学生和要求对 SJP 进行调查之外，两家律师事务所也因学生发表声明将 10 月 7 日的袭击事件归咎于以色列一方而取消了对他们的工作邀请。其中一家名为戴维斯-波尔克的律师事务所正在重新考虑对三名学生中的两名学生的聘用决定，他们表示并未批准这些信件。亿万富翁捐款人威胁说，如果顶尖大学不谴责哈马斯，不在校园内打击对以色列的批评，他们就会取消对这些大学的捐款。与此同时，右翼活动家赞助的 "doxing trucks "在哈佛大学和哥伦比亚大学展示支持巴勒斯坦的学生的面孔和个人资料，称他们为 "反犹主义者"。

美国公民自由联盟（ACLU）高级律师布莱恩-豪斯说，诸如此类的事件制造了一种 "怀疑和连带罪责的文化"。"我认为这将极大地限制政治辩论的空间"。

在校园之外，亲以色列的律师们也在准备战斗。上周，Shurat HaDin--一个自称 "通过一次次诉讼让恐怖主义破产 "的亲以色列法律组织--宣布启动 "法律作战室"，并呼吁全球数百名律师加入支持以色列战争的行列。CCR的沙马斯说，这很可能导致加倍努力通过反抵制立法，重新定义反犹太主义的国际工作定义，将反对犹太复国主义包括在内，并扩大 "对恐怖主义的物质支持 "的定义，以针对更多的巴勒斯坦人权言论。

一般来说，针对亲巴勒斯坦活动人士的诉讼是 "分散和转移我们的资源 "的一种方式，而不是 "引起人们对发生在加沙的种族灭绝事件的关注"，沙马斯说。豪斯说，美国已有 36 个州颁布了反对抵制以色列的法律，这些法律 "直接扼杀了政治主张，让人们在生计和第一修正案权利之间做出选择"。本周一，美国犹太裔学者内森-特罗尔宣布，由于拒绝签署州法律要求公共承包商签署的反抵制承诺书，他被取消了在阿肯色大学的演讲资格。

目前，支持巴勒斯坦的律师表示，他们随时准备为支持巴勒斯坦的言论辩护，人们应该了解他们的基本保护。

宪法第一修正案规定，政府不能因为某人发表了它不喜欢的言论而对其进行惩罚。公共部门的员工通常不会因为发表言论或举行抗议而被解雇，公立学校的学生也不会因此受到惩罚。加州将这些言论自由保护延伸至私立大学。

虽然私营部门受到的保护较少，但联邦法律保护所有员工和求职者不因种族、肤色、宗教、性别或国籍而受到歧视。萨多克西说，这意味着来自中东的人或穆斯林如果因为谈论巴勒斯坦问题而丢了工作，有可能提出歧视申诉，不过雇主也可能提出质疑。某些州，如纽约州和加利福尼亚州，也为员工的政治活动提供了一些保护。

萨多克西说："如果有人骚扰你，或者有人试图处分你，请联系我们。"

3 、去猎杀巴勒斯坦人

打压亲巴勒斯坦言论的运动很可能会愈演愈烈，在某些情况下已经呈现出令人恐惧的新基调。

检察官说，10 月 14 日，一名六岁的美籍巴勒斯坦男孩和他的母亲据称被房东刺死，房东对中东冲突感到愤怒。据警方称，在同一周内，科罗拉多州的一个巴勒斯坦裔美国人家庭称他们的家遭到枪击，伊利诺伊州的一名男子因威胁要在停车场射杀两名穆斯林男子而被起诉，密歇根州的一名男子因在脸书上发出 "去猎杀巴勒斯坦人 "的号召而被捕。据报道，上周有人驾车冲过明尼阿波利斯的一场支持巴勒斯坦的抗议活动；在俄勒冈州尤金市，一名男子向支持巴勒斯坦的抗议者发射泼溅球枪后被捕。

美国当局将扮演何种角色也存在不确定性。民权组织表示，他们已对最近发生的亲巴勒斯坦活动人士和清真寺接受联邦调查局特工访问的事件做出回应，这让人想起 9/11 袭击后对穆斯林的监视。沙姆西说：虽然 "人们普遍担心美国会重蹈9-11事件后的覆辙，但目前我们还没有看到那种系统性的侵权行为"。我认为，这在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受影响社区自身以及盟友多年来的反击、倡导和诉讼。"

这些民权组织现在担心自己的安全。Cair取消了在弗吉尼亚州一家万豪酒店举行的年度筹款活动，因为来电者 "威胁说，如果活动继续进行，他们将在酒店的停车场放置炸弹，在特定的酒店员工家中杀死他们，并冲进酒店，重演1月6日对美国国会大厦的袭击"。两天前，休斯顿的一家希尔顿酒店以 "安全问题升级 "为由，取消了原定由犹太民族基金起诉的 "美国巴勒斯坦权利运动 "的会议。

Sadowsky 说："目前还不清楚，在可预见的将来，支持巴勒斯坦人生存权的人们是否能够在别人的地盘上集会，而不会受到死亡威胁。"

——作者陈英伟 (Wilfred Chan) 是一名驻纽约市的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