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泯找到赵泛舟的出租屋时后者并不意外。
这房子一开始本就是张泯租的,后来两人分开,张泯搬走,但赵泛舟没有,主要是是嫌麻烦,因为一时半会找不到比这更合适的房子。
何况张泯当初租房的时候签的是长约,租金一笔付清,赵泛舟问过房东,临时退租的话需要赔违约金而且不退押金,赵泛舟纠结了好几天,最终选择留下——毕竟退租的话违约金和押金倒是小事,如何把退回的房款还给张泯才是大事。
不过张泯大抵不在意这点小钱,赵泛舟自嘲地想。
赵泛舟还记得签约是在一个天色很好的下午,房东再三核实时长,张泯数度点头,签字签得笔走龙蛇。
当时任谁也不会想到,他们的关系竟然会比租期还短命。
堪称夭折。
“不让我进去吗?”张泯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眼神一瞬不瞬地递向赵泛舟。后者闻言,这才往侧边错身,让张泯得以进屋。
张泯一进就四下打量起来,发现陈设与自己离开时几乎没什么区别,轻车熟路地脱下外套挂在沙发上,施施然地坐下,俨然一派主人姿态。
赵泛舟还站在玄关,眉头皱起:“你来……”干什么?只是后话未出,已被否决。
此处是张泯选租出资的房子,他才是寄居檐下的那个,张泯来这是天经地义,他的质问如此苍白,以至不堪一击。
张泯对赵泛舟的古怪面色视若罔见,自顾自往下说:“饿了。”
赵泛舟感觉自己好似一只巴甫洛夫的狗,哪怕时隔半年,听到这话他还是能熟练地从中解出言下之意。赵泛舟条件反射地回答:“需要我去洗个澡吗?”
话音落地,就看到张泯笑出声来:“不,我是说我真的饿了。”他笑吟吟地抬头,“在家吃?好久没吃你做的饭了。”
赵泛舟下意识开始盘算家中的食材余量,但思到途中冷不丁想起来张泯离开时曾说他已经不再需要赵泛舟的一切——这个一切,也包括饭菜吗?
赵泛舟喉结滚动,半晌道:“家里没菜了,出去吃吧。楼下有家新开的盖浇饭,挺好吃。”话说出口后,赵泛舟以为张泯会拒绝,因为他印象里张泯不是那种爱吃路边小店的性格,哪怕是和他住在此处的那段时间里,在外用餐也是开车去一看就价格不菲的高端店。
没想到张泯闻言,起身拿起外套:“好哇,走吧。”
一直到进了店中,赵泛舟都没和张泯说一句话,倒是张泯三不五时搭个一两句,看他老是不接,渐渐也沉默下来。
老板认识赵泛舟,一见他就问:“老样子吗?”
赵泛舟点头,又看向张泯:“你呢?”
张泯眼睛眨眨:“我跟你一样。”
赵泛舟转头对老板说:“两份。”
不多时,盖浇饭热腾腾的上桌了,卖相极好,叫人食指大动。
赵泛舟不管张泯,拿了饭勺拌一拌便已开吃,反倒是说自己“饿了”的那位一口没动,还把自己碗里的肉全舀给了赵泛舟。
过了阵,张泯起身,赵泛舟头都没抬,默许他的离开,结果没两分钟,张泯又坐了回来。赵泛舟还是没抬头,闷头干饭,但心情莫名其妙地好了不少。
吃完饭两人一道从小饭馆出来,赵泛舟才知道张泯方才的起身是去结账。
走到一半张泯突然说:“AA吧?”
赵泛舟以为自己听错:“AA?”
张泯理所当然地点头,他伸出手机,上面是二维码,赵泛舟稀里糊涂地扫了,才发现是张泯的好友申请界面。赵泛舟尾指蜷曲半晌,还是点击了添加,站在旁边的张泯的一秒通过。
赵泛舟存备注时写了张总两字,被张泯瞥见:“我没名字吗?”无法,赵泛舟又把改成了张泯,但仍挑刺,终于,赵泛舟把备注写成之前的老样子——泯哥。张泯见到这才满意,把自己手机界面上的“小舟”二字递给赵泛舟看。
幼稚。
赵泛舟在心里这样评价,但嘴角若有若无地,往上挑起一个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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