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阵子窗外正下着雨,大概明天才要渐次迎来杭州真正的秋日,而离立冬的时限早就只剩三两天,杭州却还维持着白天的三十度。我和牙牙就在大日头里跑啊走啊说啊笑啊,钻过一树一树油画般黄澄澄泛着醺的红,夏日至今仍未燃尽的焰光一直烧到我们的脸颊上来,我们也顾不上热,只拿着还剩百分之四的手机拍这拍那,把黄玫瑰高高举过头顶,一直伸进独属于这里三十度的十一月天空中去。
这样的记录最后也用定格的形态,为我输送来绵延不断的柔软的回忆。正如同我拍午后我的房子,永远印着一小块印花的影影绰绰的墙壁,和棕黑色的画框各自作着无声的艺术家,而那些偶然投下一点影迹的花花草草就含羞带怯得多,只肯给那个午后搅和上一点香气。
早晨有时候受不住凉,也盖着软毯对着窗户捱着天一点点儿放亮,先是从房子的白纱窗帘里抛过一点儿来,窗帘是老式样子,提醒人时光和日头每天都打这一块儿旧布料过去,渐渐地把时日这样消磨一空。干脆拉开帘,任凭长了脚的太阳一点点移向书架上孩提时代母亲赠予的小玩意儿和学生时代男同学用作赔礼的小摆件,我扭头回忆一会儿那男孩的长相——竟然失败,果然失败,立刻把眼投向再不翻开的诗选和略微粗糙的涂鸦,惊觉自己再没看到过早晨奢侈的日出,永远捱到薄暮,等到月亮替上我的缺儿,我才点上一盏人造的烛火,复刻了一些我错手失掉了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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