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过心烦，我穿着短裤短袖，在黑夜里，5度的室外，站着。
室友从窗户里喊我，“你要死吗？”
我问，“可以吗？”
他说，“可以，但不是今天。五十年以后再说OK？”

我不为所动，感觉寒冷的气流爬进我的短裤。室友喊我，“选个健康的清醒方式怎么样，万一你冻死了，我甚至没有不在场证据。”
我说，“你现在可以去卧室假寐。”
室友说，“不然喝酒吧？抽烟吗？你抽烟吗？或者我们去院子里把树点了？”
我说，“你有病吗？”
他说，“你有病吧，外面5度！你冷吗？”
我说，“冷。我有种灵魂离开我的感觉。”
室友说，“所以我说你要死了啊！”他穿着羊毛大衣从屋里出来，手里举着一根烟。“我提个建议，你换条长裤，穿个外套，我教你蹲在台阶上抽烟。”
“抽烟不健康。”
“5度不穿衣服就健康了？！”

另一个室友也出现在门口，她举着一个勺子。她出来了。
“这是什么？”我问。
“ '杀掉小何'。”她说，并把勺子递到我嘴边。
小何是我们一位无冤无仇的共同朋友。来自江南水乡的，温柔的小何。
听不明白，我在寒风里打颤，感觉她让我吃勺里的东西。
“这到底是什么？”我往后靠，让自己远离勺子。“什么是'杀掉小何'？”
“尝尝。它大概是杀掉一整个小何，或者杀半个你。'杀掉半个小徐'，也可以这么叫它。”

我凑近闻，非常刺鼻的辣椒味。是辣椒末。应该是能一勺就让南方人昏厥的辣度。过度刺鼻而几近生化武器，闻了一下我开始咳嗽，冻的要死。
“鲜小米辣、朝天椒、墨西哥辣椒、生姜和盐，搅拌机打碎的，新鲜辣椒末。可以让你一口死半个，说不定还会觉得热，能在5度气温里多活半个小时。”
“不如抽烟！”室友A捉住那个勺子，“这玩意儿太辣了，真给吃死了。”
室友B说，“她又不是小何！”

我谨慎地把勺子放嘴里。……几乎瞬间毙命，根本不敢咽下去，但不小心咽下去一些，头晕眼花，原地转了一圈，脸发麻，脑袋烫起来，冷风吸进口里，混着辣味像将舌头撕开了一样。冰冷的空气爬进短裤但我整个腹腔滚烫。涕泗横流。
我说不出话了，两个室友吓傻，一个说不“至于吧？”，另一个说“不如抽烟！”。我跳上台阶跑到厨房，喝了几口冰牛奶，又含了两个冰块。

“这辣椒500度体感。”我感觉我废了，瘫在沙发上。
室友B说，“叫它 '杀死小徐'好了。”
“你做这个辣酱是为了杀我？”我抬起头。
“不是，是为了夹馍。”她说。

“你妈的。”我横在那里，在几乎感冒的悲伤里眼冒金星，烦躁的胸腔里死寂却含着火，下沉的忧郁中包裹着一个灼热的胃。
冰冷的大腿，疼痛的舌面。本身只是个郁闷的夜晚，眼下似乎要大病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