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的时候传宿舍闹鬼，宿舍八个人挤在四张床上，不知道一米宽的床睡两个人为什么那么踏实。

我从高中起就一直睡不好觉，只要一觉醒来还是半夜就很难再睡着，索性后来只要失眠就跑到宿舍楼顶偷偷抽烟，来短暂逃离充满花露水味道的集体空间。这样的情况大多出现在冬天，至于冬天的宿舍楼里为什么会有花露水味，可能是我记错了，也可能是那些弥漫在空气中的刺激性气体日积月累的囤积在那栋破楼里，从未真正散去。

河南的冬天，宿舍楼顶可没什么风景，只有雾和霾。我感觉自己像一条蒸锅里的鱼，内脏已经被掏空，躺在锅里等着被蒸熟。等看到宿管晾在楼顶的蓝白格子床单开始飘动，就拉上羽绒服的拉链，我喜欢让冷风灌进脖子里，有种老人与海里与未知厮斗的快感。好像风越大，越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我并不痛苦，只是没别的事可以干，头一天晚上睡不好第二天晚上准睡得香，累一天精神一天，那时候身体也是真的好，怎么用都不会生病，不像现在，我早早就能预料到两天后的我会发烧，然后不能去上早课。

那个鬼，其实是一个会梦游上厕所的哥们。起因是有人半夜听到走廊里有脚步声，人影闪过还有在地上拖动锁链的声音（边走边小便的声音）。传言一直没有被打破，直到有一天这哥们尿在了宿管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