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治理了空气污染，为什么新德里不行？】

（CNN）上周，2000 多万人被印度首都上空浓重、刺鼻、有害的烟雾惊醒。

灰蒙蒙的雾霾笼罩着新德里，建筑物被雾霾遮挡，居民慌忙购买空气净化器。

新德里的空气质量指数（AQI）超过了 500，专家警告说，这个数字可能会使居住在新德里的人的预期寿命缩短十年以上。

但这种情况并非前所未有。每年，新德里的天空都会变成同样的病态黄色，促使当局同样忙于打击污染。每年这个时候，有关这一问题的头条新闻都会占据新闻头条，提醒全国 14 亿人民雾霾季节又来了。

每年，人们都会问为什么什么都没有改变。“这是一个看不见的杀手，”《在这里呼吸有害健康：空气污染对人类造成的代价》一书的作者、清洁空气非营利组织“关心空气”的联合创始人乔蒂·潘德·拉瓦卡雷说。

“不幸的是，任何一方都没有解决这个问题的政治意愿。没有一个政党低下头说：‘我们正在让整个国家患病，让我们来解决这个问题’。”

新德里目前有毒的天空让人想起另一个亚洲主要首都，大约十年前，它因浓雾而闻名，以至于可以遮盖整个摩天大楼：北京。

与印度一样，快速的工业化和城市化促进了中国作为经济超级大国的显着崛起。与印度的扩张一样，中国也付出了环境代价：对化石燃料和排放重工业的深度依赖，导致空气中充满污染物。

2013年是中国反击的关键时刻，当时政府开始投资数十亿美元实施国家空气污染行动计划。

随后出台的新法规包括限制主要城市道路上的车辆数量、加强环境监管和排放控制、建立全国性的空气监测站系统以及控制煤炭和其他重污染行业。

IQAir 全球首席执行官弗兰克·克里斯蒂安·哈姆斯 (Frank Christian Hammes) 表示，北京“认真对待了此事”。

“我们看到了电气化。在餐馆和街头食品摊贩中，我们不再使用煤炭。发电机已转向燃气发电机。所有这些都产生了很大的变化，”他说。

此后的十年里，中国的空气质量得到了显着改善。芝加哥大学能源政策研究所的一份报告显示，2021 年中国的污染水平比 2013 年下降了 42%，该报告称赞中国“在治理污染方面取得了惊人的成功”。

十年后，北京早已从全球污染最严重的榜单上跌落，目前在跟踪全球空气质量的瑞士公司 IQAir 的排名中排名第 27 位。研究表明，中国的一系列清洁空气政策非常成功，拯救了数十万人的生命。

然而，报告警告称，仍有许多工作要做，北京的颗粒物污染（这种微小但高度危险的污染物，可以逃避人体通常的防御）仍然比美国污染最严重的县高出 40%。

尽管如此，数据显示中国正走在正确的轨道上。许多印度人希望在自己的国家看到类似的进展。

“印度已做好一切准备来改变正在发生的事情。我们有科学和资金，但缺乏基于减排的方法，”新德里能源与清洁空气研究中心 (CREA) 的苏尼尔·达希亚 (Sunil Dahiya) 说。

他认为，与北京旨在取得长期成功的严格措施相比，新德里的措施一直是“反应性的”。“这些都不是解决方案，”达希亚补充道。

传统上，冬收后的年底，数百万农民会通过点燃田地来清理剩余的稻茬，为即将到来的小麦作物做准备。这与车辆和工业污染一起，在印度北部的哈里亚纳邦、旁遮普邦、北方邦和新德里造成了大量的烟雾。

该国数千万贫困家庭还继续依赖廉价且有害的燃料做饭。

在全国范围内，印度于 2019 年启动了清洁空气计划，在 24 个邦和联邦直辖区引入了战略，要求到 2025-26 年将颗粒物浓度降低 40%。这些措施包括打击燃煤电厂、建立空气监测系统和禁止燃烧生物质。

根据政府数据，一些印度城市的空气质量有所改善。但专家表示，由于缺乏严格的执行和协调，进展缓慢。

为了应对新德里持续存在的污染，官员们尝试在道路上洒水，通过要求单数或双数车牌车辆轮流行驶来限制交通，并在 2018 年建造了两座价值 2 亿卢比（240 万美元）的雾霾塔。它们的目的是充当巨型空气净化器。

据统计，2018 年至 2022 年期间，新德里 11 月份（污染季节通常开始时）的平均 PM2.5 浓度（衡量空气污染物的指标）虽然没有增加，但基本保持不变。

仅今年 11 月，新德里就在 IQ Air 污染最严重城市名单上保持榜首至少五天。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该市今年计划通过降雨来冲走灰尘。

然而，科学家表示，目前尚不清楚这种方法到底有多有效。

“这些只是创可贴解决方案，”哈姆斯说。“我们需要解决根本问题。这就是停止生物质燃烧并改用更清洁的燃料。”

专家表示，与印度的制度不同，中国意味着官员会迅速执行命令。

“对于北京来说，一旦政府决定解决污染问题，他们就会采取行动，”关心空气组织的拉瓦卡雷说。“印度也可以实现同样的目标——甚至可能更快——但这不是一个全国性的问题。这是年复一年的系统性失败。而且似乎没有人愿意解决这个问题。”

在公开场合，地方和国家领导人一再相互指责首都的有毒空气。

德里首席部长兼阿姆阿德米党领导人阿尔文德·凯杰里瓦尔被国家政府成员指责为“不作为和麻木不仁”，该党被认为是执政的印度人民党的对立面。

他们表示，凯杰里瓦尔的团队在实施有效政策来清洁新德里的空气方面几乎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阿姆阿德米党对此进行了报复，指责联邦政府削减了解决污染问题的资金，并且没有认真对待这个问题。

在上周最高法院的听证会上，法官桑贾伊·基尚·考尔（Sanjay Kishan Kaul）和苏丹舒·杜利亚（Sudhanshu Dhulia）显然对政治倒退感到愤怒。“不可能每次都发生政治斗争。我们现在在这个问题上的耐心为零。”他们在指示当局在排灯节前禁止燃放烟花并阻止农民焚烧农作物时说道。

“每个政党都至少将空气污染问题列入议程，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由于其他因素，动力已经丧失，”CREA 的达希亚说。

达希亚说，即使对印度公民来说，污染也可能退居二线。

“它有时会增强，有时会减弱，”他补充道。“印度还面临许多其他脆弱性。这可能不是他们每天谈论的问题。但这是他们每天都会面对的问题。”

上周末，数百万人庆祝排灯节时，许多人不顾当局的反对，毅然走上街头，燃放鞭炮，向天空喷出更多烟雾。

因此，根据 IQAir 的数据，新德里本周一开始就成为世界上污染最严重的城市，其 AQI 水平高于 420。

IQAir 的哈姆斯表示：“最脆弱的人群将终生受到影响。” “你甚至没有给整整一代人一个战斗的机会，真的。”

来自“关心空气”组织的拉瓦克尔表示，人们的寿命将会缩短。

“你是如何开始接受这一点的？” 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