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学医路(三)
我任职的中日友好医院是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直属的大型综合性三级甲等医院,是全国中西医科室最全的综合医院。医院还附设中日友好临床医学研究所,同
时还是世界卫生组织戒烟与呼吸疾病预防合作中心、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远程医疗管理与培训中心。有许多全国著名中西医专家教授,其中有副高级技术职称以上人员 500 余人,硕士研究生学历以上人员 1000 余人,博士和硕士生导师 200 余人。先后承担了 400 余项国家级、省部级科研课题,曾获多项国家级、省部级科技奖励。是北京大学和北京中医药大学的临床医学院,北京协和医学院的教学医院,与北京航空航天大学等国内知名学术机构建立战略合作关系,与日本、美国、英国等多个医疗机构和大学建立了长期友好合作关系。学术方面,王辰院士等在慢阻肺、哮喘、呼吸系感染、呼吸危重症、间质性肺疾病、肺血管病、戒烟等方面取得突出成就,肺栓塞半量溶栓疗法等多项重要创新进入国际诊疗指南。潘孝仁教授、李光伟教授等历时长达 20 余年进行的“大庆糖尿病预防研究”,被称为 2 型糖尿病一级预防的里程碑式研究,是国际医学研究的经典。杨文英教授团队发表于《新英格兰医学杂志》的糖尿病流行病学调查,以科学的数据揭示了我国糖尿病防治的严峻形势。我熟识的王国相教授等在神经遗传学方面的研究受到国内外广泛关注。晁恩祥教授也是我的老师,他参与研制的金花清感方被确证对新甲流有效,在我国新发呼吸道传染病防治工作中做出了突出贡献。
我 1984 年医院开院前就参加工作,和许多专家学者都有良好的人际关系,常在一个专家食堂就餐,交流起来非常方便,班车上周围都是各个科的全国知名专家,中西医之间互相交流,取长补短,经常互相邀请会诊患者,亲友求医中西医之间也互相帮忙,从来没听说过有哪位西医不信中医。前几年在网上看见一些西医反对中医,感到很诧异。我参加工作不久就到病房管病人,疑难病人经常需要会诊,我都是请顶级专家会诊,这样可以学到很多知识和经验,也学到了前辈良好的学风。比如曾有个病人因坐骨神经痛住院,但越治越痛,我请骨科张光铂、肿瘤科的张代钊主任会诊,发现患者是肝癌骨转移。
在担任住院总医师期间,全院 1300 张病床,只要需要针灸科会诊,都会找我,一年期间会诊了大量患者,尤其是许多急诊及手术科室术后腹胀、呃逆、尿潴留、术后肢体恢复障碍等。虽然一年期间的会诊非常辛苦,但也锻炼了我的针刺治疗急症及疑难杂病能力,也从兄弟科室学到了许多宝贵经验。曾有十几年的时间和神经内科在一个办公室办公,病房也在同一层,一个护理组,早晨我们一起交班,因此对神经内科的疾病非常熟悉。包括著名的神经内科专家杨秉贤教授、王国相教授,都非常熟悉,从这些前辈那里学到许多书本上没有的知识。
1999 年由卫生部领导带队的医疗小组,由笔者和王国相教授、全国疼痛诊疗研究中心主任樊碧发先生组成,到外地会诊疑难病患者,樊碧发先生对针灸很精通,经常到我们科交流经验。我管理病房的三年多时间里,在当时科主任的支持下,每周三早晨到放射科听全国著名专家张雪哲主任讲解影像学,学到了许多宝贵的知识,至今还受用无穷。张主任是英国皇家医学会会员,美国加州大学 SAN DIEGO 骨俱乐部终身会员。
曾经和中国科学院院士仝小林先生坐一个班车,在同一个专家食堂就餐,经常探讨学术问题及互相介绍患者,其严谨的治学态度使我受益良多,现在还珍藏一本他送我的学术论文集。我在人民卫生出版社 2015 年 12 月出版的《筋柔百病消》中写道:“十几年前,和我很熟的护士长,她的儿子在离高考还差半年多的时候,突然面瘫了。小孩子长得很精神,是学校里出名的帅哥,因为好面子,所以不去上学了。他妈妈找了一位很有名的大夫,给他扎了一个多月效果也不好。后来和我坐同一班车的仝小林主任(国家重大基础研究项目“973”计划首席科学家,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内分泌重点学科学科带头人,中国中医科学院首席研究员)建议找我治疗,护士长带着她儿子来到家里。我如实地说如果别人扎不好,可能我扎的效果也不会太理想。我试一下,果然效果也不是很理想。怎么办呢?因为当时正值高考前,小孩不去上学了,肯定跟不上进度,他妈妈特别着急,一夜一夜地在家里哭。我看着实在于心不忍,就说你要不怕疼,我就用手给你拨拨筋吧。这一拨,效果特别好,一下子就把面部挛缩的筋给拨开了。这个十几岁的小孩还很能忍,眼泪都疼出来了,就是不哭。那天只拨了一次,效果就很明显,后来又治疗了五六次,就完全正常了。他母亲特别感激我,非说我救了她孩子一命。这个说法是有点夸张,但确实是改变了这个小孩的命运,因为后来这个小孩考上了电影学院。”
我所在的科室,同事之间相处非常融洽,好比一个大家庭,几乎所有进修医师都陈述这一点。李石良主任在全国针刀界是领军人物,所以我们科是中华中医药学会针刀医学分会主任委员单位,我在科里也以针刀治疗腰椎间盘突出症、股骨头坏死等为主。科里其他医师也都非常优秀,不仅学历都比我高,业务能力也很强。在工作中,我从同事那里学到很多宝贵经验和良好的学风。
有时候,判断一个疾病是否适合针灸治疗,往往比治疗本身更为重要。就在本书稿修改期间,2020 年 1 月 8 日,弟子郑景文医师写了一段跟诊记录:“昨天一位弟子因为突发左腿肿胀不适找师父胥荣东看病(1 月 2 日开始出现不适,1 月 5 日加重),师父看了下,高度怀疑是静脉血栓,建议赶快去医院检查,腿没有给扎针,今天医院 B 超检查:左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左侧髂静脉血栓形成。现在去大医院专科(血管外科)诊治。疾病各种情况非常复杂,不是简单的一个技术问题,需要丰富的经验判断,师父威武。”随后这位弟子给我发来私信:“师父您好!上午在景文师兄那里做了超声检查,下午在北京大学医院看了血管外科尹杰大夫的门诊,他说不用介入取栓治疗,药物溶栓就可以,给开了两周的药,验了血和两周后复诊做对比,约了 17 日的超声检查。让师父费心了,感恩师父。”本来这位弟子计划找我治疗后次日就继续上班,如果当时判断失误,后果可想而知。
十几年前皈依在一诚长老门下,赐名“养东”,成为一诚长老的私人保健医师,深得虚云法师的禅宗心法。在 2007 年宗教文化出版社出版的一诚禅师著《无杂相》一书中,“南泉斩猫”一节,即为鄙人所问,原书内容为:“某居士问:南泉斩猫什么意思,好久都没搞清楚。和尚:猫到处跑所以斩了。某大夫:那为什么要斩猫呢?赵州要是早回来就斩不了了。和尚:有妄想到处跑。”
韩愈的《师说》我们都学过,但能够落实到行动的又有多少人。我是“三人行必有我师”的践行者。古之学者必有师,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无惑?惑而不从师,其为惑也,终不解矣。生乎吾前,其闻道也固先乎吾,吾从而师之,生乎吾后,其闻道也亦先乎吾,吾从而师之。吾师道也,夫庸知其年之先后生于吾乎?是故,无贵无贱,无长无少,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嗟乎!师道之不传也久矣!欲人之无惑也难矣!古之圣人,其出人也远矣,犹且从师而问焉;今之众人,其下圣人也亦远矣,而耻学于师。是故圣益圣,愚益愚。圣人之所以为圣,愚人之所以为愚,其皆出于此乎?爱其子,择师而教之;于其身也,则耻师焉,惑矣。彼童子之师,授之书而习其句读者,非吾所谓传其道解其惑者也。句读之不知,惑之不解,或师焉,或不焉,小学而大遗,吾未见其明也。巫医乐师百工之人,不耻相师。士大夫之族,曰师曰弟子云者,则群聚而笑之。问之,则曰:“彼与彼年相若也,道相似也,位卑则足羞,官盛则近谀。”呜呼!师道之不复,可知矣。巫医乐师百工之人,君子不齿,今其智乃反不能及,其可怪也欤!
圣人无常师。孔子师郯子、苌弘、师襄、老聃。郯子之徒,其贤不及孔子。孔子曰:三人行,则必有我师。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大约十年前,著名画家、美术评论家华安先生约我访谈,初次见面,一见如故。他说看了我编著的《禅拳合一的中国武术——大成拳》才来找我,他感叹地说:“《大成拳论》写得真好,我都看了十年了!”我问您练的是啥拳?他说不练拳,这里讲的都是书法。当时我不是很理解,但从此以后,我经常到华老师的画室聊天儿。听他讲艺术,讲哲学。在华老师的画室,我接触到了许多国内顶级艺术家,和几十位艺术家学习交流,开阔了自己的视野,提升了自己的人生境界,同时也收藏了包括李骏先生等许多著名油画大师的作品。这使我在讲解网络课程《灵枢》和《素问》时受益匪浅,同时使我更深刻地感受到了大道相通之理,逐渐形成了自己的针灸理论。
我在当归中医学堂开办的网络课程——《灵枢》和《素问》讲座,使许多不便来京的朋友了解了中医和大成拳站桩,有些学员为了进一步学习而来北京参加面授学习。在与讲课现场学员及网上学员的互动过程中,自己也得到了提升,可谓教学相长。在此衷心感谢当归中医学堂李永明校长及学堂、诊所的各位同事。《汉书·艺文志》:“仲尼有言,‘礼失而求诸野’,方今去圣久远,道术缺废,无所更索,彼九家者,不犹瘉於野乎。”以上的这些经历,不仅对练习大成拳有很大的助益,对我的针刺技术的提高,针灸理论的完善也有很大的帮助。《黄帝内经》等中医古籍像一座金矿,需要我们努力发掘,提炼出纯金,然后再打造成各种器物。整理中医不是用西医的方法,而是应该用控制论的方法。传统中医、武术里面有许多精华,也有不少糟粕,我们要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张锡纯前辈在《医学衷中参西录》自序中写道:“人生有大愿力,而后有大建树。一介寒儒,伏处草茅,无所谓建树也,而其愿力固不可没也。老安友信少怀,孔子之愿力也;当令一切众生皆成佛,如来之愿力也。医虽小道,实济世活人之一端。故学医者,为身家温饱计则愿力小,为济世活人计则愿力大。”而我们北京中医药大学中医系七九级二班毕业签名册上写有《毕业歌》歌词:“同学们,大家起来,担负起天下的兴亡!”对于我来说“担负起天下的兴亡”有些太大,“济世活人”就是我的愿力。另外,在 1989 年王芗斋大成拳全国研究会成立时,选杰夫子嘱托填写申请表格,在《志愿》一栏我写下了“热爱本拳,奋斗终生”八个字,当时选杰夫子看了微微一笑。“热爱本拳,奋斗终生”是我的另外一个愿力。1993 年经国家体育部门批准,王芗斋大成拳全国研究会更名为中国大成拳研究会,张礼义先生任主席,在国内外建立分会 48 个,会员达 23 万余人。芗老习拳四十年后创立了大成拳,恰好鄙人现在学习中医针灸也四十余年,而我整理针灸之学完全用的是《大成拳论》的心法,因为大道是相通的。本来我想命名为“大成针术”,然诸位弟子皆认为应该叫作“大成针道”,真欲却之而无从也,遂听之而已。近二十年来,在从学于诸位前辈及同道经验的基础上,认真考据《黄帝内经》针法及其他古代针法,并结合自己潜心修炼的大成拳内功,将其与针刺手法相结合,终于悟出了“精神内守,神光内莹,意在针先,以意领气,手随心转,法从手出,运气于指,气至病所”的针刺心法,近年来在我所倡导的“内功针刺”理论基础上,提升为“大成针道”。我倡导的“大成针道”完全是以《大成拳论》的理论为基础,并以大成拳功法练习为基础。而我之所以能够深刻地理解《灵枢》及《素问》,主要是因为练习大成拳深入之后,自己的境界提升了,能够深入古人的内心世界,单从文字上用功是无法做到这一点的。这也可以说是我治学的秘密,古人将这种治学方法叫作“一门深入,触类旁通”。所以对大成拳的理论及历史有必要再写本书介绍一下,以便了解我学习《黄帝内经》的心法,通过了解王芗斋先生创立大成拳的经过,可以更好地解读破译《灵枢》理论,更好地为针灸临床服务。
本文摘自《灵枢经讲解·针法探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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