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搅乱十二个世界 然后退休# 退休生活 11

　　耐心等待了十来天，苗野还是没等来自己期望中的后续。攻6和往常一样关心苗野的生活，却没有问一句和攻10有关的话题。

　　平日里苗野还蛮喜欢对方的分寸感，但现在嘛——有点无趣。

　　好在苗野的玩物可不止他们俩，其他八人也足够苗野戏耍一番。在小系统看来，明明学业就足够他哥忙成陀螺的，对方究竟是哪来的干劲再逗完这个耍那个的？

　　也许这就是主神空间近三千年工龄的打工人打工魂吧，只要醒着，苗野绝不闲着。

　　小系统和苗野在帝都的新家是个小三房，苗野住主卧，小系统住次卧，外加一间书房，这个房子的客厅不算大，每当复数个男人出现就会显得含男量过高。说来也奇怪，苗野总有骚操作能让那些个前世界之主感受到世界的参差，但闹腾得再晚苗野也会一个人回家睡觉。

　　在睡觉前还会给小系统检查作业。

　　有时小系统睡前没看到他哥人，半夜起来放水经过主卧的时候才会在主卧的床上看见对方的身影。

　　苗野睡觉的时候习惯开一个夜灯，小系统知道苗野不怕黑，只是从脱离了主神系统开始，如果睁开眼的第一秒看不见东西，他就会下意识觉得自己还在主神世界中，最初他还因为这个问题精神失常过，后来就总是开灯睡觉了。

　　小系统顺着门缝的方向看正睡在双人床中间的他哥，对方裹着一张驼色的薄毯子，身体微微蜷缩，乱糟糟的黑发中露出一张白皙的睡脸，不知为何小系统总觉得他哥睡得不太安详。

　　安详这个词好像不是这么用的，但是不重要啦！

　　小系统轻手轻脚地替苗野合拢房门，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苗野睁开眼睛，对方眼神清明，在静静看了一会儿天花板后他翻了个身，将毯子扯到下巴处，再次合上了眼。

　　小系统总觉得他哥表现得再不在意那些狗男人，但终归是需要有个合适的人在身边的，不过三年级的他深谙不要在垃圾桶里捡男友的道理，因而不会给他哥任何不成熟的小建议。

　　这天放学，原本说要来接小系统放学的攻3很不幸地被堵在了晚高峰里，而苗野的课程已经满到需要上课到晚上八点四十五的程度自然是不能来接他的了，于是小系统自己打了个车。

　　然后被堵在了另一个方向的晚高峰里，哈哈！

　　三年级小朋友思索片刻，从书包里翻出了数学作业开始写，看得有同龄小孩的司机肃然起敬。

　　计程车一路走一路堵，车走走停停好不容易挪到了小系统家那个小区的对面，照这个速度小系统坐车抵达小区还要十分钟，但现在下车走过天桥回家只要两分钟，小系统便让司机找个能停车的地方靠边停车，自己迈着小短腿步行回家。

　　在天桥上，他看见了一个大帅哥。

　　苗野的渣男天团里就没有颜值拉跨的，小系统天天看这些人都觉得有点麻木了，但还是被眼前这位小小地惊艳了一下。

　　就，有种二次元人物进入现实的感觉，对方的身材和脸好像经过了某种机器的精密计算才得出的最优解，使人一看一震撼，但看久了会觉得有点不舒服。

　　一直盯着人不太礼貌，小系统立刻回正视线往前直走，对方却三两步走过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小朋友你好呀。”对方笑起来的模样倒是很和善。

　　小系统连退两步，一副警惕的模样。

　　“哎呀，虽然没有血缘，但你和他很像。”男子依旧笑着，“表情一模一样呢。”

　　小系统心想，难道现在连拐卖人口都要出动这种大帅哥了吗？这是嫌在天网之下人太好抓了啊。

　　男子也不碰小系统，只是对他说：“麻烦你帮我传个话给苗野，就说青色的泥鳅来找他了，你只要这么说他就明白的。”

　　皱着眉的小系统思考片刻，直接打开了自己的电话手表。

　　男子饶有兴趣地蹲下来看小系统一阵操作，在他以为对方要打电话给苗野的时候，没想到小系统翻出了一个二维码。

　　“传话可以，要手续费。”小系统说。

　　大帅哥表情一僵：“啊？要多少？”

　　小系统严肃：“一万块。”

　　这个价格很合理，攻1攻7攻9需要小系统帮忙向苗野求原谅（主要是求苗野把他们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的时候至少会给到这个数，苗野虽然会没收小系统的现金却不会动那张绑定了电话号码的银行卡，因此小系统这个中间商挣了不少差价。

　　虽然一周的零花钱只有五块，但小系统可是很富有的！

　　男子很快回过神来，他笑着说没想到小系统还是个小财迷之后就麻利地转了一万块给小系统，还问对方需不需要自己护送到家，被小系统婉拒了。

　　最后小系统是在对方的目送之下离开的。

　　小系统确认了好几次背后没人跟着，又在小区里绕了好几圈才回家，他很确信自己没见过那个人，小系统的记忆和智力都因为主神系统的关系只剩下百分之七十，但这也只是让他变得笨了一点，外加记不清那些世界之主的所作所为罢了，对于前十个世界之主，小系统其实是认得他们的脸的，未出现过的十一号世界之主小系统也记得长相，唯一没见过的就是他没跟过去的那个小世界——第十二号世界之主，也就是攻12。

　　苗野很喜欢跟小系统描述自己是怎么在那些小世界里精准嗝屁让世界之主们发疯的，唯独对这个十二号世界之主保持沉默，他不说小系统也不问，天知道第十一个世界那么恐怖，是不是第十二个更恐怖，他可没有揭他哥伤口得爱好。

　　小系统很笨没错，可他也是苗野唯一的小棉袄呀！

　　小棉袄忽然想起来，自己好像收了帅气泥鳅的一万块，这会儿要给他哥传话来着。

　　思索片刻，小系统还是准备信守诺言。

　　独自吃完晚饭后小系统还用微波炉给苗野热了一份夜宵，正当他站在凳子上看微波炉里旋转的食物时，苗野回家了。

　　“哥哥！”小系统立刻像见了主人的小狗一样连滚带爬地从厨房跑到了玄关。

　　“我回来啦。”苗野放下包，随后抱起了正在向他伸手手的小系统问道，“今天晚上一个人在家？”

　　小系统如实回答：“放学的时候堵路上了，回到家的时候保姆阿姨已经走了。”

　　苗野又问：“作业写完了吗？”

　　小系统点头点头，比捣蒜还标准。

　　苗野刚想说那就把写完的拿出来让我检查一下，小系统却在听见微波炉的那声“叮”后想起了什么。

　　“哥，青色的泥鳅是谁呀？”小系统无辜地眨巴眨巴眼睛，“他来找你了哦。”

　　这个接头暗号有点奇怪哦。

　　他不说还好，一说他哥险些把他撇到地上，小系统赶紧捞住苗野的脖子疯狂蹬腿，苗野这才如梦初醒，将小系统放到地上。他扳着小系统的肩膀急切地问：“你是在哪里见到他的？”

　　小系统的肩膀有点痛，但更多的是被苗野的神情吓到了，他说：“就在我们小区外边的人行天桥上……”

　　苗野茫然了两秒，像是不相信这是真的，他迅速站起来，穿着家里的拖鞋就往外跑，至于家门……当然是没关上啦！

　　小系统看着对方等了几秒电梯等不到就直接走了防火梯后，默默关上了家门，笑死，根本来不及提醒他哥换鞋。

　　就是说，如果青色泥鳅在他哥的心目中有着如此高的位置，那他敲对方的一万块这事要是被知道了——

　　小系统，危。

　　* * *

　　苗野已经很久没跑得这么快过了，而他脚上还穿着一双猫爪棉拖，一路上回头率高达百分之百。

　　还好当他赶到的时候，对方还在原地等他。

　　在小世界里，苗野和攻12相处了几百年，他看着对方从一条被捏住七寸只会在空中写SB的青色泥鳅一直到化为青龙，又看他为了自己镇守坟茔谁来凶谁，看着他为了复活自己毁天灭地，再到最后…

　　他得到了轮回近三千年里的唯一一颗真心。

　　苗野有太多太多的话想对对方说，从现实里的十六岁到现在的二十一岁只不过是五年的时间，然而苗野还是觉得太久了。

　　看到攻12那张还算熟悉的脸时，苗野第一次有了羞怯的感觉，他停下脚步，看看对方，又低头看一眼自己脚上穿的猫爪棉拖，心里闪回了好几次。

　　我和小世界里长得不一样了，他还认得我吗？

　　他后悔自己当时的决定吗？

　　相比近乡情怯的苗野，攻12则更加坦然，他迈开脚步来到苗野的身前，对苗野轻声说道：“师父，你比我想象中的要矮一点呢。”

　　苗野会心一笑：“没办法，小时候营养不太够。”

　　攻12在小世界里是一条从蛇变成的龙，他的长相在那个低魔世界里显得十分神性，而放到现实里配上霓虹灯光就显得有几分妖异了。蓝色的光点在他的瞳孔中如同火焰那般跳跃，他一直在笑，脾气很好的模样，在小系统看来也许会有点违和，可对于一直想和攻12见面的苗野而言，在巨大的喜悦中失去最后一丝警觉并不奇怪。

　　“都过去了。”攻12尝试着去握苗野的手，苗野的反应有点迟钝，但依旧配合，攻12说道，“以后会好的，不是么？”

　　苗野点点头，缓缓向前，把额头抵在了对方的胸膛，做出一个依偎的姿态。

　　要是让前边十个世界之主看见，那还不得银牙咬碎，将这条青色泥鳅生吞活剥。

　　两个年轻人似乎都有很多话想说，但真的见到面之后，似乎又没有说太多的必要了。

　　两个人安静地相互依偎了一阵才慢慢分开，但两只手依旧交握在一起。

　　“刚下课吧，去吃点甜品？”攻12将苗野的手塞到自己大衣的口袋里，“应该不会影响你休息吧。”

　　“没关系。”苗野难得大度，“明早我的课在十点之后，不影响的。”

　　攻12爽朗地笑：“师父这么说，我会以为能带师父回家的。”

　　苗野没有否认，只是说：“在现实里就不要叫这个称呼了吧？”

　　像不太好的角色扮演，怪难为情的。

　　“好啊。”攻12前者苗野往前走，“那我叫你‘小野’没问题吧？我今年22岁，应该比你大一点点。”

　　“就大那么一点也要占我便宜？”苗野挑眉。

　　两个人一路走一路聊，苗野对攻12抛过来的话题总是十分给面子，两个人找了一家甜品店坐在靠窗的位置，两个人都长相姣好，以至于过路的情侣中的女孩儿视线总黏在他们身上，男孩则会拖着女友快速通过，而性别男取向男的就更糟，苗野已经看见两个小哥撞到电线杆上了，撞得很结实，看着就疼。

　　苗野对甜食有偏爱，正餐里最喜欢吃的是鱼，攻12和苗野吃着蛋糕配着几乎没有苦味的奶咖还跟苗野聊自己当年还是小蛇那会儿惨遭苗野填食的事。

　　苗野光顾着笑了，反而没说很多话。

　　仿佛带着泪光的黑色眼睛清澈透亮，神情也是前十个人从未见过的柔和，如果看见这一幕，估计十个人的心能碎出一百零一瓣。

　　他们一直以为苗野一视同仁，原来只是因为他们都不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大概是因为激动过头了，苗野的食欲不是很好，而他剩下的那份甜点也被攻12消灭干净，随后两个人又逛了一阵，一辆黑色的豪车停在了二人身边。

　　“我送你回家？”攻12问。

　　其实没几步的距离，根本不用坐车。苗野想了想，还是拒绝了，他说：“能再逛一逛吗？”

　　他们相见的时间太短，苗野暂时还不想和对方分开。

　　攻12牵着苗野上了车，他兴高采烈地说：“小野不想和我分开对不对？没问题，我们再逛一逛。”

　　待汽车开始在公路上行驶，苗野问对方：“这几年你过得怎么样？”

　　“不是很好。”攻12倒是实诚，“当初我等于是强行退出了小世界，回到现实的时候脑部受到了一些影响所以一直在住院，直到上个月才完全康复。”

　　听他这么说，苗野就有些难过，侧过身靠在攻12的肩膀上。

　　“但我觉得很值。”攻12中气十足，一点都不像脑子受过伤的模样，“现实总是比游戏更加有趣的，我也希望能见到最真实的你。”

　　苗野靠着攻12感到有些困倦，视线也渐渐变得模糊，在恍惚之间他似乎看到了司机戴的帽子上有个很小的金属徽章。

　　上边的图案苗野很熟悉，是主神空间的标志。

　　他想伸手揉揉眼睛，却发现手臂重得完全抬不起来。

　　不对劲。

　　苗野望向攻12，正好对方也在看他。

　　“是不是困了？睡一会儿吧。”攻12循循善诱，“这么多年下来，你也很累了对不对？”

　　苗野用最后一丝意志问道：“你不是他……你究竟是谁？”

　　“攻12”搂着苗野的腰，将脸颊靠在苗野的额头上，他故作伤心地说：“亲爱的真不记得我是谁了吗？我好伤心。”

　　苗野的眼睛已经无法聚焦，在他完全沉入梦境之前，只听到对方说：“你太让人不放心了，果然还是睡着的时候最可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