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左传》（1096）】

成公（18）

【传】
晋师从齐师，入自丘舆。击马陉。
齐侯使宾媚人赂以纪甗、玉磬与地。“不可，则听客之所为。”
宾媚人致赂，晋人不可，曰：“必以萧同叔子为质，而使齐之封内尽东其亩。”
对曰：“萧同叔子非他，寡君之母也。若以匹敌，则亦晋君之母也。吾子布大命于诸侯，而曰：’必质其母以为信。’其若王命何？且是以不孝令也。《诗》曰：’孝子不匮，永锡尔类。’若以不孝令于诸侯，其无乃非德类也乎？
［待续］

【译文】
晋军追赶齐军，从丘舆进兵，攻打马陉。
齐顷公想求和，就派宾媚人向晋国献上纪甗、玉磬和土地。他吩咐道：“如果对方不肯讲和，就随便他们怎么办吧。”
宾媚人送去财礼，晋国人不肯讲和，说：“必须要让萧同叔子当人质，而且要把齐国境内的田垄全部改成东西走向。”
宾媚人回答说：“萧同叔子不是别人，而是敝国国君的母亲。如果从对等地位来说，她也相当于晋国国君的母亲。您在诸侯中发布重大命令，反而说：’必须要把他的母亲作为人质才能取信。’你们将如何对待周天子的命令呢？而且这样做就是用不孝来号令诸侯啊。《诗》说：’孝子的孝心没有穷尽，他永远把自己的孝心分享给同类之人。’如果用不孝来号令诸侯，恐怕不符合道德准则吧？
［待续］

【注释】
［1］齐侯使宾媚人赂以纪甗（yǎn）、玉磬与地——
杨伯峻注：宾媚人即国佐，从《经》文“国佐如师”与《公羊》、《谷梁》两传俱可以知之。……《汉书•古今人表》列宾媚人于“中上”，列国佐于“中下”，判为二人，郭沫若《殷周青铜器铭文研究》已指出其误。
［2］“不可，则听客之所为。”——
杨伯峻注：此齐侯派遣宾媚人时之指示，……“客”指晋。意谓晋国若不允许，则任其所为，我们决定作最后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