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ss汉谟拉比
23-11-25 15:36 微博认证:2024微博年度新知博主 情感博主 头条文章作者

上次推荐了李诞去十三邀的那一期,有个小伙伴让我把马东来的这期写看一下。我觉得看完后觉得马东和李诞对消解严肃与经典,以及认为时代都一样,当下就是最好的,这类想法高度一致。
或者某种意义上,他们都是消解严肃,回归大众娱乐的既得利益者,因此他们这样想很正常。当然也可能,他们过早参透了严肃背后的悲凉与少数,索性跃入人海。而且,他们也明白许知远其实根本无法理解,也不赞成这种泛娱乐化,有点类似波特曼的《娱乐至死》,也可能类似赫胥黎的《美丽新世界》的纯感官刺激。老实说,我个人是赞成许知远的想法的,虽然他没有明着说。
不能因为严肃是少数,严肃代表了一种痛苦,就舍弃。世界也不能完全迎合人的本能从而一再苟且。
此外,整体看下来,我觉得就十三邀的两期而言,马东比李诞豁达圆滑,李诞比马东真诚。

以下是本期节目里,我比较有感悟的部分:
许知远:比起这个传统,我对当下缺乏兴趣。我看了两集《奇葩说》,在绝大多数时刻,我不知道他们为何而争辩。对于惊诧迭起的表达方式、色彩绚丽的布景,我也感到吃不消。
笔者注:梁文道也表达过,他说不知道辩论的是什么,这也不是辩论,只是他很尊重。
我一开始还挺喜欢看的,但也是后来才发现,这里没有知识,或者只是一些大词和伪概念,更多的是激发你的情绪。

许知远:1986年到1994年,你这八年怎么过的?
马东:打工,谈恋爱。然后就是无聊。
……
我几乎所有的工都打。每天早晨起来,先去做清洁工,别人上班之前我给清理干净,然后再去上学,晚上再到餐馆打工。周末什么工都做,刷油漆、盖房子……
许知远:那时候有绝望过吗?完全被日常生活的挣扎所包围?
马东:没有,因为年轻,二十岁上下没有绝望。老觉得这是一个阶段,今后一定会好,不知道会怎么好,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好,但就是觉得今后肯定不是现在这样。

笔者注:这便是朴树《new boy》里展现得跨世纪青年的气质,那个时候的青年也清楚,也迷茫。
但唯有一点好,就是相信努力就有回报,但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马东:所以当时我处在一个社会中特别边缘的位置,语言、文化、经济条件全部都特别边缘。后来我们《有话好说》做过民工子弟小学,我看到那些学生的父母,脑子里面浮现出来的全部都是我自己在澳大利亚时的状态。
许知远:一方面是这种身份的边缘、物质的匮乏,另一方面就是信息前所未有的丰富吧?
马东:也未必。当年很长时间不看国内的电视,因为看不到。
……
许知远:你以前提过你当时迷上了胡瓜的综艺节目,是在什么机缘下看到的?
马东:录像带。当时在悉尼,到录像带店去租带子,看广东的剧集,偶尔看台湾的综艺,就看到了《金曲龙虎榜》,看到了胡瓜。我前些日子去台湾跟胡瓜老师吃了一次饭,算是圆了我的少年梦。
许知远:那时你看到他,就觉得这个职业特别有意思?
马东:他是即兴反应特别好的主持人,节目可以靠即兴反应支撑。我觉得这个反应我也有。所以我1994年回国前,跟澳大利亚的那些朋友说,回去想当一个主持人。当时我两百斤,我那些朋友的眼神就是:你怎么想的?

然后我直接跳到他做主持人这一段:
那时我住在长沙银河酒店,早晨起来让人送来《三湘都市报》。报纸最后一版有一篇文章讲弃婴的。在湖南湘西的溆浦,镇上人早晨起来发现一个女婴,最后是一个女孩抱走了她。但她也养不了,她男朋友是街上的混混,湖南话叫打流。他结拜了九个兄弟,这九个人就凑钱抚养这个孩子长大。当时我看了这篇文章,就问谭群他们觉得怎么样,他们觉得挺好,我们全都去了溆浦,接触这些人,还有民政局。整个话题讨论的是,民政局该不该管弃婴?基层民政系统不健全怎么办?说起来这是一个故事,但背后反映的是一系列的社会管理问题。《一个女婴和她的九个爸爸》,这是后来我们起的名字。样片做成后,两个样片对比时,老魏说这个还不错,就按照这个组做吧。我们就从这儿开始正式做《有话好说》。
许知远:当时你是不是有一种感觉,整个电视业已经开始探索一种新的语言来描述新的现实?
马东:是的。我觉得我当时的优势是在国外八年的积累,积累的其实不是知识,而是看待世界的角度。看待同一件事情,我有另外一个视角,如果能够把这个视角描述出来,是不太一样的。
许知远:更具体地讲,是什么视角?
马东:就是在国外的时候,看到了一个怎样的社会体系能让效率更高,或者更合理。有了视角之后,你再看到处处的荒诞和不合理时,你会思考这个荒诞是怎么来的,有没有合理的解法。
许知远:你把这个视角带到新节目里面去了?
马东:是。其实所有的东西都归结到一个问题上,就是权力来源的问题。我们和西方社会体系的核心差异是权力来源不一样,这个事没得讨论,但可以带着这个角度去看社会上的现象。当年《知音》是我们重要的素材来源,每次看到一个让人感动得稀里哗啦的故事,我们都派人去调查,然后就发现太不靠谱了。
许知远:但那个节目持续时间不长嘛?
马东:八十三期,周播,一年半的时间。
许知远:停的原因是什么?
马东:做了同性恋话题。请了李银河、崔子恩,请了石头。我们请他们三个到现场,聊同性恋的非医学化、非道德化和非形式化。聊完了以后,能播吗?当时湖南台的副台长刘一平看完了以后,就给播了。播了以后,连续九个批评下来,这节目肯定得停。当时广电总局的宣传司还是办公厅的主任发的文。很多年以后我在中央台了,他见到我,说马东做早了吧?我说是,做早了。

笔者注:这一段还是我一直以来的观点,生命里的每段经历都有意义。苦难不值得歌颂,只是经历无法避免,那以后的我们要用苦难里的体会,过去对未来有着不可撼动的意义。
另外,知识的积累,经历的累积,其实要练就我们新的视角,因为内容逐渐一致,但是你如何用全新的创造性的视角去解读,这在chatGPT开始的时期,变得非常重要。
而且我觉得这便是马东理想主义幻灭的重要性事件。所以相比而言,许知远多幸运啊。

许知远:我看《奇葩说》争好多问题,有什么可争的?就是这种感觉。
马东:不是给你看的。因为有些事你已经想明白了。在时间轴上面,你认为有一个叠加效果,就是前面既然有了,后面就不要。但其实历史不是,历史永远是遗忘了重新来。
许知远:这我相信。这就是为什么我对反历史的年轻人有怀疑。大家不要以为自己发现的事情都是崭新的事物,要稍微理解一点过去人在做什么。
马东:这个世界上大约只有百分之五的人有愿望积累知识,了解过去。那百分之九十五的人就是在活着,就是在生活。只是今天,这百分之九十五的人每一个都有使用自媒体以及技术通道的权利,所以他们的声音被你听到了。在大家都不认字、技术没有进步的时代,这个就自然分化了。

笔者注:说白了,大家服务的群体不一样。我不觉得站在大众就是通透,我也不觉得服务5%就是精致或者优越。
只是我觉得,不必费心去追逐所谓的前沿,而且马东其实也明白,一切都没有改变,所以为什么觉得追逐年轻人的思维就是历史的前沿呢?本质上还是因为他挣的是这批人的钱,所以他关注,而不是他们有什么前沿的思想。因此,许知远说的话,虽然难听,但是是事实“你说的那个好奇心的前沿,大部分时刻都是伪好奇心,误以为自己在一个前沿。这个前沿在历史中其实只是一个旧沿、后沿”。
我比较认可许鞍华的话,我不着急跟进,这个时代没什么好着急同步的。
不过整体而言,看上去好像许知远被马东弄得溃不成军,本质上还是俩人服务群体就是不一样的,以及许知远老想说服别人。
但是马东和李诞就很善于用“不在乎”“不重要”给四两拨千斤。
而且更主要的是,许知远虽然对时代不爽,但他还保留着知识分子想要怀疑,想要改变的那种理想主义色彩,而马东,从他的经历来看,他也曾做过那么多有意义的社会话题,我相信那次节目叫停,让他改变了很多观点,从此走向安全的大众,用嬉笑怒骂,用对抗精英的傲慢与逼仄,使得自己获取自洽。或者,他不再把视角,把内容当做一种话语权,当做一种思想者的责任,而是当做一种服务。
所以,他才说,他的底色是悲凉的,“看得破的都不是红尘,红尘本来就是破的”。

总之,我还是更喜欢李诞那一期,真诚的不装的通透。马东这一期,更多是你能看到他做内容成功的逻辑,以及他为了自我和解,内心埋藏着可能他自己都发现不了的挣扎与缠斗。

发布于 江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