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然x你】怜取眼前人
《在白月光完全不知道被爱过的时候,那个追他的小女孩已经偷偷心死并失明了》
01 谈一个大项目
指尖小心翼翼地爬到冷藏柜里一块三明治上,袋子里蕴起的水汽隔着塑料贴着你的食指。你一直瞪着配料表,那过程漫长而无趣,指尖细微的挪动让塑料袋唰唰作响,仿佛有个老太太一直坐在你对面剥板栗。
装模作样地拿着手上这块走到收银台,无所谓是什么口味。
“麻烦帮我看一下,保质期到什么时候?”
店员接过三明治迟疑地看向你,你顺水推舟地掏出折叠的盲杖,往柜台前一杵。
你听到他小小地松了口气,熟练地推销道:“今天刚做的,保质期三天。”
你笑笑,结账走出店门就把三明治扔进了垃圾桶里。洗碗槽边的脏抹布一样搭在街边上的流浪汉扑到垃圾桶旁,一边刨一边戳你后脊梁:“小姑娘怎么不知道爱惜粮食?”
因为它一天前已经过期。
“品名:吼吼吃三明治,左括号鸡蛋火腿味右括号,加工方式……,产地……,配料……”如果是老太太剥板栗,应该坐在大榕树底下比较有意境。跑了会儿神,终于听到单边耳机里念到:“生产许可证号:SC壹零零叁柒捌……”深吸一口气继续等下去。
数字并不是一串顺滑的阿拉伯表达,当它变成一段声音,就是这样难以辨认、毫无意义,在从耳朵跑到大脑的时间里已经过期,就像手里的三明治。自己等了那么久结果就是这样,你拿到柜台准备问问那个你臆想中的猫咪店员。因为现在是大晚上,单独和男人说话还是会害怕。
果不出所料被骗了。你不明白,怎么有的人熬着夜值班还有心思帮店里把那十多块钱的东西卖出去?他不应该满肚子怨气盼着商店倒闭吗?
“现在时间22:17,无风,街道空旷,您左侧十厘米处有一块松动的地砖,前方1.4米有一个高约13厘米的坎。”
现在22:17,是白天还是晚上出门都无所谓,有没有风也不需要笨蛋AI告诉我,我肚子倒是很空旷。
比起肚子的回声,倒是街道上回响起盲杖敲敲打打的声音,像是小时候学习精英父母敲键盘,正襟危坐一顿乱摁,只不过电源没插、屏幕也不亮,只是过过瘾。
你的屏幕也很久没有亮过了,在那些松动的地砖上点点戳戳千百次也探不到世界的边界,一片混沌的区域外是更广袤的混沌,像一块死掉的面团再也不能和开。
画面要借助贴在眼球上一片隐形眼镜一样的摄像头,上传到手机里的APP上,用人工智能进行分析和解读,再由实时佩戴的耳机播放出行建议,帮助你在这个没和开的面团里活下去。
你感觉自己好像一条被各种信息牵住的狗,耳机在遛你,你拍照给APP看。
完全忘了耳机里提示过的路坎,一脚踩空滑了下去。你抱着盲杖堪堪站稳,聒噪的内心有了片刻的安静。像是被黑夜一样弥漫的心事碾滚着,突然遇到一声大喝吼亮声控灯。吓了一大跳,但好歹清醒些了。
盲杖继续点着地面抖抖索索地前行。如果盲杖底下支个石臼子或者面盆子,能帮人捣蒜、和面或者想办法发电,不知道一天可以挣多少钱?或许是个商机?
正在天马行空的世界里大步流星,口袋里持续的震动攀上指尖,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与其听笨蛋AI一个字一个字地报数,不如让聪明的自己直接鉴定打电话的是个什么东西。
一接起来你没说话,那头等了一阵,没有捕捉到片缕呼吸,试探着喊了声“学妹”。呼吸还是有点不畅,倒是那条本该无风的街道上激荡起大风来,眼睛里的水分迅速被蒸干,连带嗓音也像擦着路边的一个易拉罐似的,破破烂烂,发出一声故作镇静的反问:“左然?”
“你还记得我,学妹。”
他这个笨蛋连你的一点颤抖都没听出来,那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和刚刚的骗子店员如出一辙。只不过店员是站在你面前的,隔着一方柜台;左然贴着你的耳朵,隔着光与暗,隔着三年的光景,隔着未曾说出口的心事,在一个突如其来的夜晚盛大地落到你身边。但那不是具象的,是和光声云雾一样没有边界的一团,漫天漫地地笼罩住你,连失明的黑暗都没他剧烈。
脑子一片空白了,保持着矜持和礼貌实际上完全没有在思考地听他说,他怎样找妈妈拿到你的号码、遇到了怎样一个外国客户、需要怎样一个日语翻译……
你秉持着从小就练习的精英气质严肃以对,就好像你俩在谈什么大项目。聊完左然小心翼翼地问一句:“如果方便的话,想请学妹帮个忙。”
不知道帮啥忙,只知道有问必答地说“好。”
他显然在你的答复里活了起来,他的窗框摩擦出摩托发动机一样的响动,吹进来的风都漏到了你脸上。你仰头让眼睛保持充足的水分,水分顺势掉到了耳朵里。
你听见他那惬意的话语温润如月光,朗朗地拂照到你身上。
“今晚星星很漂亮。”
耳机里的笨蛋AI开始播放那是什么星座,混合着濡湿的鬓发一起贴在耳朵上。
含混不清地“嗯”了一声,约好明天见他,然后一个人在狂风大作的街上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好像无光的这么多年第一次被风吹透,从未如此真实的体悟到自己在活着。
抹抹眼泪不知是何种心情地笑起来:接电话前我在想什么商机来着?我的大项目不翼而飞了,你得赔我,左然。
#左然# [doge]#超话创作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