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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姐姐哼着小曲儿做针线活，回头见肖肖手里捏着针线却不动，于是自己也停了活计，伸伸懒腰道：这几日太太和少爷不在家，我要偷个懒儿休息休息。
肖肖对她笑了一下，依旧愁眉不展。
姐姐奇道：都是要嫁出去当少奶奶的人了，还苦着脸。

肖肖连着几日没见到少爷。
那日堂哥走后她被叶太太喊去说话，夜里回屋时见少爷就在她门外等着。肖肖自顾自进屋开了灯，少爷也一言不发地跟进来。
他在桌边落座，一眼瞧见肖肖傍晚出门前撕开留下的那一半庚帖。他眉头紧锁，明明上头就是他自己的名字生辰，他却跟看不懂一样翻来覆去地看。
肖肖便道：反正也是你的东西，你就收回去吧。
少爷眼圈发红，瞪着她：你难道是真心要嫁他？
肖肖不紧不慢去泡茶：你和太太替我挑的好归宿，我自然不会辜负。
少爷把那半张纸往桌上一拍，忍了半晌才咬牙切齿道：过去我怠慢了你，是我的错，但我已决心要娶你。你既明白我心意，又何苦还说这些气话。
肖肖把热茶放到他身前，没去接他的话，只从他手里抽出那半张纸：从前时不时就有说媒的上门来找太太，想替你牵线，想拿生辰先去合一合。那时候我小，听了这话去找管家大娘问，何时给我和少爷合八字。管家大娘笑我，说收童养媳并不算正式婚娶，哪里用得着合婚？我后来便想着哪日你要娶亲了，师傅来给你和少奶奶合婚的时候我也悄悄把我们的请他瞧一瞧。我还攒了好几个月的月钱，就怕师傅不肯替我看。
小叶从未想过小时候写着玩的一张庚帖，竟让肖肖当成大事，挂念了这么多年。
他去握肖肖的手：我知道你怪我……
肖肖摇摇头：我不怪你。我这些年吃穿不愁，又能读书识字，都仰赖少爷的好心。我只是……我只是怕了。
小叶：你怕什么？
肖肖：我怕你一时冲动过了，又不愿要我。或者你真娶了我，往后仍是一走几年，把我丢在老家。
小叶定定看着她，许久才道：你怕我没有想明白，那你呢？
肖肖不解：我怎么了？
小叶：你与我多年未见，也并不了解我。你过去想嫁我，只是因为拿幼时童养媳的话当了真。我未来确实无法长久留在老家，你跟着我或许奔忙辛苦，反不如在堂哥家安稳。你要我想清楚，我也希望你能想清楚。
他说完便走了，半张庚帖还落在桌上。

隔日太太和少爷清早出门，要去大伯家探望卧病的大伯母。
这一走便是几日。肖肖心内忐忑，时时想起少爷先前说的话。
她心里当然是清楚的，而且越想越清楚。她从来想嫁的只有少爷，她想陪在他身边，和他说话，陪他看书，为他生儿育女。
可少爷呢……也许他想通了，认清他并不爱她。

她接连几日没睡好，正呆坐着，听门外有嘈杂声响，管家姐姐起身去看，喊她：太太回来了！
肖肖没去门口迎，反跑回房去重新梳洗了一遍，又扑了粉，这才回到前厅。
大厅里放了几只木箱子，太太见她进来，笑道：我正要找你。
肖肖环视了一圈，没看见少爷。
太太喊她过去，指给她看：这些都是大伯家送的聘礼。
肖肖犹疑着问：他们先前说要合婚……
太太：他们已找人算过了。你和他八字倒是合适的，只是他母亲身体不好，家里暂时不方便大办婚事。大伯一向和我们客气，聘礼先送了来，叫我给你添置些东西，稍后他们择了日子接你。
太太说着便安排起来，去喊管家：你帮肖肖列个单子，缺什么就去买。
管家大娘应着，随口问了句：怎么不见少爷？
肖肖的心提了起来。
太太笑着叹口气：这孩子先前说那些浑话，气得我头疼。好在这两日倒是又好好的，跟他堂哥也客客气气，还帮着清点聘礼。回来的路上说想起有些生意上的事没处理完，就直接走了，也不晓得什么时候回来。
管家大娘：他这一走，恐怕赶不上肖肖出嫁。
太太：谁知道他，问他怎么非得这个时候走，就一句，说他想清楚了。
肖肖那颗悬起的心，狠狠坠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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