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文学的力量是巨大的。今天重读鲁迅的故乡,「深蓝的天空中挂着一轮金黄的圆月,下面是海边的沙地,都种着一望无际的碧绿的西瓜,其间有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项戴银圈,手捏一柄钢叉,向一匹猹尽力地刺去,那猹却将身一扭,反从他的胯下逃走了。」
在记忆里这个少年是类似白月光的存在(他本身是个朴素的讲着粗话的农村少年,并无半点诗意的气质。叉猹也并非鲁迅目睹,而是经由闰土的讲述,那段讲述也没有半点诗意)。
这是一种回想起来令人心中狠狠一痛的梦幻,大概就相当于梦核。所以鲁迅叫他“闰土哥”——他有无数的话要说,而闰土则欢喜又凄凉地喊了一声“老爷”时,鲁迅打了个寒噤,说不出话来。梦碎了的声音。
记忆遵循的是精神世界的永恒法则,时间遵循物资世界的动态规律,童年的记忆与现实就这样,永远是一组悖论,它们存在着便是前者的破灭,后者的得逞。
这背后又有万般心酸,不论是由于阶级还是文化的区隔。鲁迅无论是什么身份,文学家思想家,或者左丨翼战士,也一生都是位理想主义的诗人。闰土却是艰难到麻木,苦得像个木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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