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论道
23-11-30 21:50 微博认证:体育博主

【秦天杂谈】3582)《平常往事》3
改变命运需要支点

法华路,上海一条不长的马路。这条路上有三类住宅,别墅,公寓,弄堂。
老同志在法华路小学读过一年,同班有一对双胞胎兄妹,家就住在离学校一二十步远的地方。一幢别墅。他们的父亲是一个局的局长。高干。那时,十三级以上的,就是高干了。
中学读的复旦,班里一位女同学,叫晓岚,长得白净,好看,暗自喜欢。她家住在法华路上的公寓里。公寓的名字叫红荘。有三四排,都是红的墙,钢的窗,很厚实的样子。小学的一位老师,也住在那里。
与法华路相近的一条小路,叫法华镇路。老同志的家在这条小路的一条弄堂里。一间两层楼的私房。这弄堂与法华路上的弄堂,没有大的区别。
法华路上有很多幢带花园的别墅。都住的谁?不知道。曾经应该住过不少外国人。小时候,有别墅的弄堂,被称作“外国弄堂”。法华路曾属法租界,路两旁很大的法国梧桐树,树盖遮路,很雅静。法华路曾被改名为新华路。
红荘里住的谁,也不知道。
看看几位同学以后的去向吧!双胞胎兄妹去当兵了。很多年后得知,晓岚去了美国,当了医生。
我们那届毕业生,是一片红, 全部下乡。复旦中学更红,全部黑龙江,且不是农场,是农村,一个叫呼玛的地方,靠近中苏边界。
那时年少,什么也不懂,觉得去哪里都可以,有着四海为家的轻狂。但是,母亲无论如何不同意小儿子去黑龙江。打死也不去。无论军宣队、工宣队、老师上门怎么说,母亲就是不松口。理由是,儿子身体不好,受不了冻。
逃得了黑龙江,逃不过下乡。后来去了江西。
一片红,还是有缺口的,双胞胎兄妹去当兵就是。那时是就近入学,他们读的是建青中学,就在法华路上。复旦中学另一个同班同学,叫沪宁,与晓岚要好,用现在的话说,是闺蜜。沪宁家住在淮海西路与华山路拐角一幢大厦里。这是比红荘更高级的住宅。沪宁的父母是军人。沪宁没下乡,当兵去了。
不知晓岚有没有下过乡,但之后去了美国读医学院当了医生,说明家里有钱也有海外关系。
三类住宅,住着三个不同的阶层,朝着不同的方向走着不同的路。
在上海,还可以加一类住宅,棚户区。那又是一个阶层。
共产主义是要消灭阶级的。新中国成立后,尝试着这样做。文革尤甚。但是,社会没发展到这一步,尝试是徒劳的。几十年之后,上海的住宅也是一样的分类,别墅,公寓,弄堂。差别是弄堂少了,棚户区没有了,变成了称之为“苑”的小区。“苑”就是动迁房。
阶层呢?应该也差不多吧!当然,多了经商、创业的有钱人。还有赚了大钱的明星,拍电影的,唱歌的,打球踢球的,等等。这毕竟是少数。

母亲是个小有名气的裁缝。女装做得多。母亲说,女人的上装,一会儿圆领,一会儿方领,一会儿尖领,有的时候大一点,有的时候小一点,翻来覆去的,就这些花样经。现在所谓的时尚,其实很多年前就有过的。
社会是不是也这样?
在反反复复中前进。

生长在不同的环境,见识会不一样,梦想与志向也会不一样。
老同志少时的志向是长大后做个木匠。这可能是受母亲的影响。母亲常说“荒年饿不死手艺人”。木匠也是一门手艺。
那时,老同志不仅想,还做。做过一个“被头橱”。就是放被子的橱。初学木匠,做这样的橱,容易些。因为,没有需要精细制作的抽屉。所做的被头橱还可以,有模有样的站着家里很多年。漆成了红色,还蛮喜庆的。
要是成了木匠,老同志现在怎样?肯定不会被称为老同志,而会被称为老木匠。“隔壁的老木匠”。家具制作,现在流水作业,机械化了。老木匠早就下岗了,拿着微薄的退休金,抽着几块钱的香烟,在某个苑的一角,打打扑克,下下象棋。也有可能还想着赚点钱,补贴家用,穿一套制服,颈上挂一小包,在某条马路收停车费。
前些年,有一次去田子坊赴朋友的宴,下雨天,找车位,走来一人招手指挥。停好车付费,一看是华伦。华伦,一个村的插友,也是上海弄堂里隔得较远的邻居。前两年,另一位同村的插友来电说,华伦癌症,过世了。又说,是积劳累郁成疾。
老同志当兵,是第一个离开那村的。华伦是第二个,招工,去了九江轮船公司。停车时的相遇那年,还没到退休年龄,可能是提前退休了。

如果当了木匠,也不会有勤务兵了。勤务兵高知家庭的千金,爷爷是交大的教授,奶奶是医院的护士长,爸爸读的是研究生,科协一官,自己大学读了两个专业,英语与新闻,还考出了心理医生的执照。挺厉害的。多面手的知识分子。
还会有别的许许多多的不一样。
想起往事,感叹人生命运的变幻莫测与不可捉摸。思索总结,觉着命运之改变需要支点。有了支点,才有可能出现拐点。
老同志的命运支点是什么?
之后再说。

发布于 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