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烟火|问暖暖壶》
初冬的风从北边刮来,荷叶已无擎雨盖,冷开始了。
乔大爷收起凉笔,停了摹写大字,戴上毛线手套,去批发市场采购暖壶。回来照例归置在胡同口的小西房内,准备开始他一冬的暖壶买卖。
冬季人们对暖壶的需求是极大的。这一小屋的壶到了冬末,“嫁”出去不少,能空出大半个货架。剩下的极少部分,卖到春末。到了新荷举绿叶,荷苞绽粉花,暖壶用的少了,凉水壶登了场。
乔大爷卖暖壶有十来年了,他的壶形式各异。塑料的、铁皮的、铝的、不锈钢的、竹编的……有老款有新样,高矮胖瘦不尽相同。竹编的受年轻人欢迎,搁桌上垫上个圆形草编垫,一码色挺素净。塑料的轻,得老年人偏爱,冬日烧了热水灌满,泡个热茶,烫个鸡蛋,很方便。
这个店有个好听的名字,叫“问暖”,乔大爷起的。他爱琢磨个字,咂摸其中的韵味儿,就在前几年,开始蘸墨写大字,不写字时逗猫玩,倒没见他养什么花。他有两只猫,一只头身白,拖着条黑尾,叫雪中送炭,另一只上身墨黑,下身肚腿白,叫乌云盖雪。他极爱他的两只猫儿,猫儿估计也爱他,平日待哪都跟着。有时想吃小鱼干而不得,也闹性子离的乔大爷远远的。
乌云盖雪和雪中送炭是猫的一个品种叫法,乔大爷觉得这比再起的名都好,便简化了下,唤作:雪儿、炭儿。这样一来,白毛多的叫了炭儿,黑毛多的叫了雪儿,外人有时不明所以,乔大爷暗暗笑着,自得其乐!
这几天气温有点回升,早上八九点小西房的门开了,乔大爷搬了桌子在外面读他新淘的旧帖。暖壶里灌满了热水,杯里搁了块陈皮,没有茶。桌上的盘里放着今日的早饭,一个水煮蛋,四五根煮菠菜,三个橘瓣和一把熟花生。
每个周末,他都要睡会懒觉,早饭吃得晚。妻子早早出门逛菜市去了,家里只剩下他跟两只猫。
闲叔白鹤特意到“问暖”买暖壶,窗户亮亮的,在外能瞧见里屋的壶,高矮错落的摆着。乔大爷让进门自个挑,选中了能砍价,双方都觉称心,壶便跟小西房道了别,随着买主进了新家。
寒冬腊月里乔大爷不在外头待,窝在北房窗前喝热的陈皮水,看雪儿炭儿打架,透过玻璃看行人脚踩大雪……有买客前来,他便出门迎,开了小西房的门,让人任选,不作推荐。
等来年荷擎起绿伞,小西房的暖壶差不多空了。乔大爷擦好窗子,架上摆上宣纸,碑帖。桌上搁着笔墨,懒觉后临起大字,一待一上午。
炭儿常来,有时跳上桌拨弄乔大爷的眼镜,有时候脚爪沾了墨印在新铺的白宣上,他都不急。雪儿不爱来,大概有了这大半身的墨,早就不稀罕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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