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17
【尾骨】一场梦
曹植发觉自己变成了一条鱼是在他咕噜咕噜吐泡泡的时候，鱼的眼睛只能局限于附近，鱼的记忆只有7秒，他重复忘记自己处在哪里，觉得自己只是在做一个悠长的梦。
咕噜——咕噜——这是曹植的呼吸声波动水。他努力睁开眼睛，手变成了鱼鳍不能习惯性抚摸额头。他惊恐地直往前冲，他撞到了玻璃，厚实的鱼缸专用。鱼缸前面是料理台和莫名其妙的镜子，他看见自己是青灰色的不知名中等体型鱼，他张合的嘴愚蠢地吐着泡泡，多么莫名其妙啊。
“捞起来！”曹植被向上的力拽出来，挣扎着甩出扇形的水液，他正在网中。被贴在料理台上他才意识到自己是多么黏腻，他无助地颤抖着，被理解成生猛新鲜。刮去鳞片，失去亮闪闪的护体。刨开肚子，缓慢流出生腥的黑色血液。扯出内脏，他疼痛得喊叫着，流泪着，可惜鱼叫不被听见，哭不被看见。
刀刃划出花纹，这是为了更入味。曹植的血流尽，昏昏沉沉在碟子上睡着，伴着姜葱蒜，袅袅蒸汽包裹着他。出炉被撒上热油和鲜甜的酱油，这是一道美味的食物，这是被残忍进入口中的曹植。
曹植睁开眼睛，他被端去一个房间，他想要看见是谁点了这条可怜的鱼。热气腾腾的他居然还清醒着，被分成两半躺在碟子上温暖着酱油，张着嘴巴要说什么。
他被端到一个人面前，眯着眼睛，撑着下巴，饶有趣味地看着他。曹植一下子认出来这是谁，这是他的哥哥——他的哥哥曹丕！曹植很想在实心的鱼眼里露出什么感情呼唤他哥哥，可惜死鱼只会张着嘴巴蠢蠢地待着，青灰色也变成了灰色。他的哥哥笑着用筷子扯下鱼肉，含在嘴里，他感觉他的血肉融入到哥哥的口中，血液在不知名的地方汩汩流出。曹植觉得眼泪真的要从鱼眼里喷涌，干涩的眼睛被吞下，拆解他的身体，他的哥哥非常恶趣味地将他的鱼骨拼成整体，他依旧是精美的一条镂空的艺术之鱼。
随后哥哥走了，只剩下孤独的鱼骨躺在碟子里，接着是垃圾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