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司令娶的那位先生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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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2年 夏——
冯哥扶着人进屋,转身去倒水。
张海阔背着布袋子紧跟着匆匆入内来,拿起他爸给他做的弹弓转头就跑。
吴邪一看他这模样就是要去打架,当即大喊张海阔的名字叫他回来,只是小崽子跑得快,嗖地就没影了。
冯哥递上水杯,笑说男孩子啊,尤其还是乾,皮死了,管不住,你别费功夫管了,回头让张团长揍这皮小子一顿就老实了。
吴邪摆摆手,想说什么,不想才一开口就犯恶心,他立时起身弯着腰去外屋对着泔水桶吐。
只是干呕,呕出来能好受些,冯哥拍拍他背,说你这反应不小,四个月了还这么吐。
吴邪直起身,回屋喝了口水,才长舒口气,说他怀老大的时候也是这样,到五个月才好些。
冯哥笑,“我看你这怀的又是个乾,跟海阔一样。 ”他眼里有些揶揄,“张团长挺厉害的。”
吴邪一呛,转了话头让冯哥帮忙出去找一下海阔,别跟人打起来。
冯哥一摆手,说这么大的男孩儿哪有不打架的,咱们说不动,叫张团长拿枪来吓唬吓唬就好了。
吴邪笑笑,摇头说他先生都是纵着的。
张起灵基本不管张海阔打架,打赢了你是好样的,打输了也别回来哭鼻子找爹,唯一次发脾气动手,是张海阔叫吴邪走资派少爷,张起灵扇了他一巴掌。
半大的小子并不懂什么叫走资派,他只是跟着同村的孩子去隔壁村看批斗会。四山村从来没开过这种会,隔壁村子本来也没有,但是杭山下来革委会的指导员,说思想作风问题全民都要抓,不能因为农村地方偏就放过,所以从前两月开始,附近几个县的村子轮流开批斗,哪家有问题就批斗哪家,轮到隔壁村子,张海阔就跑去看了个热闹。
他瞧有人跪在村口搭起来的台子上,脖颈挂着右派和走资派的牌子,他问啥是走资派,旁的小孩儿说有钱的就是走资派。
“海阔,我爹说,你妈家就是走资派,你妈是资本家里的少爷。”玩伴道。
张海阔挠挠头,“可我家没钱啊,你不是说走资派都很有钱吗?”
“是以前有钱,不信你回去问你妈。”
张海阔又去看头前儿被批斗的人,说走资派都要这样跪着?
玩伴说大概是吧,他们犯错了,所以得跪着。
晚饭时张海阔捧着饭碗,看着他妈道:“妈,你是走资派吗?他们说你是走资派家里的少爷。”
吴邪盛粥的动作一顿,他听着这个称呼下意识缩了下手。
“谁说的。”张起灵低头给他媳妇儿夹菜,平静问。
“都这么说,还说我妈得去跪着,因为犯了错。”张海阔道。
吴邪垂眼,没有做声。
张起灵放下筷子看他,“你妈不是,你也不要再提。”
但或许未经事的娃娃很难理解大人曾经历的伤痛,也无法切身感受时代裹胁下的无奈,自然张海阔也是,他爸告诉他的他也就没听进去,第二天下课回来,远远瞧灶屋门开着,他爸他妈在厨房忙活,张海阔摘下布兜子,咧嘴喊他妈走资派少爷,他说吴少爷,今天吃什么?
张起灵放下锅铲,转身伸手,迎头给了张海阔一巴掌。
动作太快,打得又使劲,张海阔脑子一蒙,嘭地坐地下了。
隔几秒吴邪才反应过来,见张起灵还要动手,他忙过去拦住对方手臂,说扇一下就行了,你这么大劲再来一下人就傻了。
张起灵呼吸几个来回,才对吴邪点点头,嗯了声。
他走到张海阔面前,蹲下身子,道:“你叫你妈什么。”
张海阔捂着脸,眼泪憋在眼眶里,他不敢哭,也不敢吱声。
“说话。”张起灵冷着脸道。
张海阔抬手抹了把泪,说爸我错了,我再不这么喊了。
晚上吴邪拿药酒给崽子擦脸,张海阔一边脸肿得像个鸡蛋,很滑稽,他还泪眼婆娑、大舌头当啷地说妈,我爸太吓人了。
给吴邪听笑了,
“这就叫吓人?那你是没看到你爸真动手揍人的时候,你爸也就是吓唬吓唬你。”吴邪道。
“真的?”
“嗯。”
“那我爸真揍人什么样?”
吴邪想了想,道:“会拿枪。”
“啊?爸还掏过枪呢?爸揍谁掏的枪啊?”
吴邪低头收起药酒,没继续说这个话。
那以后张海阔的确再没讲过走资派之类的言语,张起灵和他又谈过一次,似乎他就明白了一些。
人是懂事了,但也皮,吴邪总觉得是张起灵那一巴掌刺激的,张海阔自从挨打后,人特别皮,老在外头和村里的孩子打架,跟个小恶霸似的。
张起灵只说不用管,只要不是欺负人就行了。
入夏后吴邪胃口不好,怀着老二吃饭就更差些,冯哥偶尔来看他,说他怀家里那几个皮猴的时候也这样,只能吃点汤汤水水的。
他给吴邪拿了点自家做的咸菜,说下下饭。
“我听说这个月革委会的指导员要来咱们这儿了。”冯哥闲聊道。
吴邪从作业本上抬起视线,想了想问道:“你听谁说的?真要来吗?”
冯哥说村长说的,肯定准。
正聊着,说曹操曹操就到,村长拎着一张大红纸进院,隔着门问吴老师在不在家。
冯哥说你瞧,这就来了,而后开嗓子一喊人在呢,进屋吧。
革委会的后天到,上边下通知要动员全村的人,村长想着写个告示贴村口提醒大家伙,整村子有文化的没几个,他就来找吴邪。
“吴老师,你的字漂亮,你给写个通知吧,就是叫大家伙知道首长们啥时候来,来做什么。”村长道。
吴邪说行,他写完送过去。
下午张起灵回来得晚,已经过了饭点,外头都见黑了,吴邪给他留了窝头和菜在锅里热着。
张起灵早上走的时候穿的普通的布鞋,回来时换成了雨靴,靴子上还有泥点子,他进屋洗手,先问吴邪今天还吐得厉害吗?
“明天去县城看看。”张起灵道,他借好了军车。
吴邪摆手,“不用,冯哥给我送了几碗辣汤,我喝了还真好多了。”
他上下扫视一圈,反问张起灵这是钻泥地里去了?怎么裤子上也有泥。
张起灵上前接过媳妇儿手里的碗筷摆进屋,道:“进山帮忙找人了。”
村里乔老头家的儿子丢了,一家人着急上火找了一天没找着,实在没办法了,便跑到队里,求张团长带着人帮忙找找。
吴邪有些惊讶,问人找到了吗。
张起灵点头,说人在山里。
吴邪坐在他先生旁边,一边看他先生吃饭,一边好像知道了什么似的,说他前几天听冯哥讲,乔大爷把儿子配给几十里外村子的一户乾,他儿子不愿意,还在家吵来着。
“看来是为了这个,离家出走了吧。”吴邪道,说完他感叹乔大爷儿子挺可怜的。
张起灵点头,“包办婚姻。”
他在山里找到人的时候,对方饿得全身发抖,只能让底下的兵背着回去,可惜,他没什么立场去管,只能劝乔大爷几句。
“无论是不是包办婚姻,和一个不认识、又互相没感情的人过一辈子,都很可怜。”吴邪道。
张起灵端起碗,他垂着眼,或许在想什么,好一会儿他才嗯了声,低头喝粥。
“对了,村长今天说,革委会的要来,让我帮忙写个告示。”吴邪道。
张起灵正好也想起件事,转头道:“我向部队提了假。”
“提假?发生什么了?你有事?”
“没有。”张起灵摇头,“这几天我在家里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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