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镜通常会表明,那些风物里曾有人经过的痕迹。一般电影会暗示这正是剧中人曾驻足的地方,安东尼奥尼则要拍出一种人迹罕至来,即使它有过喧哗,但仍会被更无所不在的沉默所占领。一般电影的空镜,是人在看一枝一叶,观一峰一峦,就如小津安二郎的电影里常出现的那样。而侯孝贤的电影,也有邀你入画的情致在,还有一层意味,是你在看风景,风景也在看你。不仅仅是我看青山多妩媚,青山料我也如是。而是通过空间,让电影本身的时长与电影所表述的时间形成同谋,惟如此,才能与我们所正处的时间相遇。譬如你在下午看一部讲述清晨的电影,两个不同的时间便有了双向的凝视。
电影总有结束的时候,你的人生也总会走到尽头,我们最终会与所有人造的时间擦肩而过。电影就是一种人造的时间,它要用最不自然的方式去展现自然,在有人的画面里看人的淡出淡入,在没有人的画面里,去想像人的经过、驻留以及消失。
空镜有时就是让不存在得以存在,让看不见的时间有了另一种流速,这或许就是空间对于时间的反作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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