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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刺刺】伍史退伍后的日常生活。

伍六一一直跟着班长在东北生活。

从他退伍到现在半退休的教练生活。他的人生有一股一眼就能望到头的平静。

每天他早晨和班长去早市上买点蔬菜，买点水果，要不然就是再往东边逛逛买碗热羊汤，吃根油条。

他们俩坐在脏兮兮的桌前，伍六一掐着碗边呼噜呼噜喝汤，再咬一口略有些温凉的油条。他用汤匙刮着碗，把带着香菜的羊下水都送进嘴里。他舔了舔略咸的嘴唇，扭着头朝卖点心的小摊望去，红的，白带，铺在塑料布下面的，带着小包装袋的点心分门别类地摆着。

伍六一吃饭还是快，这么多年了他都改了这个习惯，而他身边的班长早就习惯了普通人的节奏，就见他不慌不忙地吹了吹碗边，慢慢地喝汤，撕了块油条丢进汤里，它“咕滋咕滋”的吸着汤，油炸的边缘逐渐发白鼓胀，史今用勺把它和羊下水一同舀起放进嘴里慢慢吃。

“咕嘟”伍六一咽了一口，他觉得史今碗里的比他碗里的好吃。

“瞅啥？没吃饱？还想吃？”史今把剩下的油条递给伍六一，伍六一接过就把那小半截油条往嘴里塞。

“再喝点汤？”史今把自己的碗推给他，伍六一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把剩下的推还给史今。

“你再吃点？”

“我饱了，你还再吃点啥不？”史今指了指碗里剩下的羊杂，伍六一瞄了一眼史今，史今点头。伍六一就把剩下的羊杂吃完。

“咱们回去的时候再买点儿南果梨？”伍六一和史今重新走入市场，“行，咱们挑点软和拿，省得咱再忘了。”史今瞟着四下的摊子，卖榛蘑的，卖花生的，今年的四粒红长得格外好，小日本倒是瘪得很。

“哎，六一，那边咸鸭蛋看起来不错。”

史今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前方的摊子。摊子上一堆一堆的鸭蛋堆得像一座小山似的，最顶上那颗格外好看。阳光透过椭圆形的尖尖照出空空荡荡的青，深色不透明那块是成熟的蛋白。这要是磕开，从中间戳破挑出流油金灿灿的蛋黄盖在热米饭上那该有多香啊。

对，还得再嘬一口筷子尖，啧……香！史今想着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

“想啥呢，出神了？”史今眼前划过一只大手的剪影，伍六一歪头冲着发呆的史今一乐。

“这不买好了吗。还要买点啥不？”红色的塑料袋里装着一颗颗鸭蛋，白色的塑料袋里是黄澄澄的南果梨，一个塑料袋里是一打长白糕。

“前面还有买狗宝的，咱再来点？”史今的下巴扬了扬，伍六一摇头轻笑。

“班长，狗宝前面还有卖散白的咱能不能？”伍六一冲着史今咧这嘴，两边的嘴角翘着把史今的心都挠痒了，点着头跟他去拎一桶散装白酒。

他们离开了早市，一步一步往家的方向挪。

“这暖气供得是好，可我怎么还是想睡炕呢。”史今低头剥着橘子，可能是撕得太快，橘子皮上的水呲了他一眼。

“唔。”他闭上眼用手揉着，“怎么了？”

“嗨，就是呲到眼睛上了。”

“嗯。这橘子是酸。”伍六一拿走了史今手里的橘子。

“我说，我想把老家的房子收拾收拾。”史今也撕了块橘子放嘴里“嘶，是酸。”史今皱着眉艰难地把嘴里的酸咽了下去。

“就跟你说酸了。”伍六一从袋子里拿了个南果梨，把它往裤子上擦了擦，然后自己咬了一口。

“这个甜。”伍六一含着果肉，把梨子塞到史今嘴边，史今张嘴咬上。

“嗯。还是它好吃。”

“就跟你说这橘子一瞅就不甜。”伍六一一边说着，一边把剩下的橘子都填进嘴里，这一下酸的他一个激灵，史今看着他难受的样子，把自己吃剩下的半个梨塞给他。

史今跟着伍六一往家走，这条路走了无数遍，就像无数次的日出都能照在他心里一样，一样温柔，一样炙热，一样服帖。

“那咱开春了就回去收拾收拾？”伍六一叼了根烟在嘴边，“嗯等开春就回去收拾。”

“最近要降温了。”伍六一吐一阵烟，史今走到他身边问“腿又疼了？”

“嗯，又疼了。”

他们俩并排慢慢走，身后的太阳轻轻爬上云端，城市醒来了，他们也要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