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鲁迅先生的诗: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这两句可能是流传最广的。
这两句诗出自鲁迅先生的七言律诗《自嘲》:运交华盖欲何求,未敢翻身已碰头。破帽遮颜过闹市,漏船载酒泛中流。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冬夏与春秋。鲁迅是在什么情境下写的这首诗,其背后又有什么故事呢?
这要从周海婴的出生说起,鲁迅老来得子,对这个孩子十分宠爱。让他没想到的是,鲁迅却因此遭到了一些人的嘲讽。他们写文讥讽鲁迅太过溺爱孩子,甚至各种造谣诽谤:说鲁迅领到了南京中央党部的文学奖金,大开宴席,庆祝孩子的周岁。又说鲁迅大开汤饼会云云。鲁迅为此愤怒地说:“连出世不过一年的婴儿,也和我一同被喷满了血污。”
正是在这样一种境况下,鲁迅提笔写下了一首著名的七绝——《答客诮》: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知否兴风狂啸者,回眸时看小於菟。
1932年,鲁迅又写了一首诗《自嘲》。其中有名句: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
“孺子牛”典出《左传·哀公七年》:齐景公很喜欢他的小儿子吕荼,有一次陪荼玩耍的时候,他口中衔着一根绳子,扮演成老牛的样子,让荼牵着走。结果年幼的荼不小心跌倒了,把齐景公的牙齿拉断了。后来人们用“孺子牛”表示父母对子女的极度疼爱。
我们如今常把这两句诗解释为:横眉冷对那些丧尽天良、千夫所指的人,却甘愿俯下身子为老百姓做牛马。但其实,孺子牛的原意是:父母甘愿俯下身子扮作牛,来逗孩子开心。孺子,就是孩子的意思,在这里,指的就是鲁迅的爱子周海婴。意思是:无论旁人有怎样的非议,都冷眼相待,只管以一颗舐犊之心,呵护爱子。
鲁迅写这首诗是在1932年10月,而鲁迅的独子周海婴出生于1929年9月,鲁迅写这首诗的时候,海婴刚好三岁,正是在父母膝下撒娇淘气的年龄。
周海婴自幼体弱多病,鲁迅日记中经常有带孩子看病的记载。《自嘲》诞生时,海婴即在病中。鲁迅对孩子的照料异常细心,亲自去买孩子的日用品、药品,唱儿歌哄娃入睡,给天热出痱子的海婴涂药。鲁迅在写给友人的信中,也说为了孩子“加倍服劳,为孺子牛耳”这样的话。
这才是鲁迅先生“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的本意,后世对这两句话的理解是引申和拔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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