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省油之灯
23-12-08 01:02 微博认证:娱乐博主 超话粉丝大咖(博君一肖超话)

“来见过你二妈 ”

“二妈好 ”

其实很多年不见,如今总觉得他变样了。

>––(民国·双⭐设定)(不乐意看别看)

少爷去洋留学的时候,阿肖已二十有二。

阿肖很小就到了王宅,在柜里帮师傅管账。他脑子好,算数强,家境没落前读过几年书,人非常机灵。难说人们把他当什么,一个算盘,或一只嘴甜爱热闹的小猫儿,总之看见他心情就好。

大太太也很喜欢他,常把他叫到屋里来,不像旁的小厮做粗活重活,只陪彼时年纪很小的少爷读书。偶尔来客了,他说点场面话、俏皮话,姨娘太太们都爱听,打量他清秀水灵,看着也欢喜。

王薄和阿肖渊源很深。还牙牙学语时,这个美人就在他面前转悠,明明自己也很小,就已接受了被卖来的命运,努力地讨生活。
深夜,奶娘都偷着去睡了,他撑着不敢睡,一边摇少爷的婴儿床一边唱,小小的人儿,暖什么洋洋,天边星垂垂,月亮晃呀晃。

这歌谣怎么唱的,王薄长大还记得,只是第二句,阿肖总是含含糊糊地唱过去。他怀疑阿肖根本不知道那第二句究竟是什么。

那时候,王薄只觉得这个人一直陪着自己,一定是很宠爱自己的。但实则阿肖是害怕——万一少爷睡不着,哭闹起来,他是要挨打的。

长到十几岁,王薄和阿肖越发好了。连他去书堂,也要阿肖跟着坐在最后面,一刻不想离。

阿肖不愿去,推说“我这么大个子,和你们坐一屋像什么样”。
其实是心里难过——他本来也有这样的机会。窗明几净,朗朗书声,他多向往。于是时常会念叨少爷,要好好读书,博学强识。

那时王薄正是叛逆的年纪,只觉得他母亲说这些就算了,阿肖总该向着他,现下却也烦扰他,便赌气想逃课。

大冬天,他故意让阿肖拿着他重重的书包,在去书塾的路上拔腿开溜,把阿肖扔在后面。
冷风中,听着阿肖追他与拼命喊他的声音越来越远,他心里有种很坏的窃喜,但突然听不见声儿了,他心一顿,扭过头去,就见阿肖摔在那里。

“你再不要管我了,你跑去吧,你跑...”
阿肖第一次和他闹脾气,手心擦得一片血泡,就因为要护住他的书,别掉地上浸湿了。

王薄被他哭得心疼,抱他起来拍着雪,阿肖一边骂一边推他,一天没和他讲话。

可那天去学堂还是迟了,消息传到太太耳朵里,罚了阿肖一顿手板子。摊开手,太太问他手心为什么流血了,阿肖跪在那儿,看一眼堂前惴惴不安的少爷,忍着不吭声,并没有告发他逃学。

“一日日功课不上进!半大的小子,或是该讨房媳妇让他收收心了?成家才能立业么...”太太这样问老爷。老爷只管把烟斗敲一敲。父子不睦,儿子的事他向来懒得管。

阿肖被少爷拉着,半夜出来抓麻雀,偷听到了这番谈话,心里酸酸的。扭头看看小他六岁的少爷,还仿佛一个懵懂的孩子,成日只想着吃什么、玩什么。

“少爷想娶吗?”

“还不该取呢,”王薄专注地盯着他雪地里的簸子,“这会儿就取绳,麻雀该惊飞了。”

“...不是这个。”阿肖刚想继续说下去,王薄忽一扯那绳子:“逮住了!”又飞快跑上去。那麻雀被罩住了。

阿肖静静看他,又看看那被巨大簸箕困住的麻雀。忽然觉得悲凉——自己怎么不是一样的命运。

他和寻常男子不太一样,出了这王宅,没人能体谅他这幅身体。娶亲或许没指望了,恐吓着别人,他自尊心也受不了。

原本一辈子陪在少爷身边,他是知足的,可少爷终要成亲,让他眼看着少爷与别人两情相好,总也刺心。

那天夜里,少爷烤了麻雀,把两条腿和肚子上的肉都给他吃,自己只啃没肉的头,还笑得什么似的。
少爷方方面面都待他好,但少爷这个年龄,能想到的就仅限于此了。

事情拖到来年九月末,阿肖知道太太在为少爷相看,但来来回回总没有称心的。
好容易敲定了一个,王薄死活不同意,说现在这世道,不兴什么包办婚姻,非要他娶,他就跑到国外去再也不回来了。

大太太从没被儿子忤逆过,也执拗起来,谁知王薄竟真的收拾了行装,隔天就跟朋友几个上法国去了。
大太太这时又喊起来,原是自己送他读这个书送错了,心读野了,连家也不愿回了。

此番再回国,已是多年之后。大太太在码头接他,亲热地拉过他的手,又小心地问他还走吗。

王薄的眼睛只长在阿肖身上,笑说不走了。
他看阿肖穿的衣服比以前的面料好多了,心里高兴,认为他一定是受到了账房先生的赏识,现在已自己管账了。没想到他妈笑盈盈来了一句:“快,来见过你二妈。”

王薄心里轰然一声,什么东西塌了。他怔怔看着阿肖,阿肖垂眼不愿意看他。

“二...”王薄喉咙干涩。
“二妈好。”

阿肖微微点了点头。

回去路上还要坐一段的船,王薄故意落在后面,才能坐在阿肖旁边。

他带回来的行李很多,使得船有些拥挤。人紧挨人地坐着,月色西沉,水面微波。
这些礼物之中,有给父亲的、给母亲的,单给阿肖的最多,装了一个最大的匣子。

如今这人成了他二妈,有些东西他不知该怎么给了。若说是孝心,他的孝心未免太多了,连二妈用什么洗脸帕子、抹什么手油都惦记着,天冷了也怕他被窝冷,还想去帮他暖着。

望着阿肖,王薄恨恨地想,当初你临阵脱逃,不跟我出国,如今反而把自己许给我父亲。就这么稀罕这深宅大院、稀罕做姨太太吗?
那为什么不能...就索性做我的太太。

他背着人的眼,暗地里一把将阿肖的手抓紧了。
阿肖惊愕地回头看他,抽了一下,他反把阿肖的手扣在了自己掌下,摁在船的座位上。

他知道阿肖的秘密,走前那天晚上才知道,比王宅太多人都晚。只因大家觉得下人奇异隐晦的这些事,不该让金尊玉贵的少爷知道。

然而,出乎阿肖意料的是,少爷没嫌恶他,而是更高兴了,还要他跟自己一同逃出王宅。

阿肖那时也疯狂,两人趁夜跑到了城中,与王薄那些朋友会和,在客栈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醒来,却不见阿肖踪影。

王薄让同学们先去,自己徘徊三天都等不到他,终于明白他是反悔了,只能灰心离开。

“最近多雨,二妈手上的疤还疼吗?”
他这么问,是为了表明自己还记得阿肖为帮他隐瞒错误、宁愿被母亲打手板的情分。

可阿肖只说:“劳少爷记挂,已好全了。”

王薄一顿。

“我以为冬天下雪,也许还会疼一些...”

“老爷送了我膏药,抹一抹,早好了。”

说完这话,他就觉得掌上的力松了松。

“你撒谎...”假装是船颠簸了,王薄忽然挨他很近,声音很小。
“说实话,是不是我爹逼你的?你以前为了我的书不被雪弄湿,宁愿自己手擦破...”

“那是因为书打湿了,太太要责罚我。”

“不是的。”王薄仍不死心,着急地道,
“那你为了我不挨打,瞒着我逃学的事儿不说而自己挨板子呢?”

“你若敢逃学,我也要被连坐。”阿肖侧目盯着他,“就为了我自己罚轻一点,不为别的。”

......

船到岸了,两人都没再说过话。只是阿肖很头疼,因为少爷还跟小时候一样倔,一直抓着他的手,出汗了也不松,弄得他很疼。

那力道,像是要惩罚他这么多年的不闻不问一样。他到现在仍觉得是阿肖背叛了他。

晚上吃完饭,阿肖独回他自己的院子,刚熄了灯要睡,才摸到榻上多了顶帽子。还未及扭头,已有人从后面将他抱住了。

少爷长高了,成个风流成熟的男子。留洋的日子想必不苦,少爷的身体比他结实。

阿肖这么想着,也就安心了。现在少爷愿意回家,能时常看见他,比从前苦苦思念要强。如果少爷能平安,一切能风平浪静,他怎样都无所谓了。

“你别想蒙我...”
少爷的声音闷闷地响在他耳畔。

“今天你看我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没忘了我。”
“你只管躲,我会紧紧抓着你的。”

阿肖心中一沉,不觉震撼。又被他气息吹得浑身都软,却绝不敢闭上眼睛,因为明白这眼一闭上,就只剩沉沦了。

“别闹了,快回你屋睡觉。”阿肖试图扒开他,狠了狠心道,“一会儿你爹该来了,撞上算怎么回事?”

背后的人怔了一怔。依以前的性子,阿肖真怕少爷会哭。
可王薄半天没动静,突然一下扯开了他的袄子,没等他叫出声,手已经在作乱了。

“你没有...你没有...”

王薄几乎是发疯一般地核实。阿肖吓得难堪得在他怀里颤抖,又要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怕喊出来。

“少爷,别...”

“你没给他...”王薄咬牙,愤怒痛苦中带一丝自虐般的快乐。他把人扳过来:“我爹为什么纳你?嗯?”

衣衫凌乱的阿肖虽很可怜,但他这时候必须野蛮些。
他不再是从前那个怯懦又愚钝的少年了——喜欢却不敢说,只因阿肖同他一样是男的;
被莫名爽约却不敢回家找阿肖,只因那时他也觉得,仅凭自己的力量,出门在外,护不好阿肖。

现在一切都不同了,他决意回来,就是这辈子只要他了...可他却成了自己的二妈。
这简直是命运在玩弄人。

“你...你放开我...”阿肖被他粗暴的动作弄得气喘,又怕人瞧见,慌忙间才承认,他爹年纪太大已经不行了。

当年他跟少爷走,是未经过大太太允许的。他自己身契还在王宅,一路跑到城中又暴露了行踪,小厮们半夜寻上了客栈。

为了让少爷能顺利离开,阿肖将人引走,便被抓了回去。太太要他说出少爷在哪,欲逮他回来成亲,阿肖绝口不讲,险些快被打死。
是老爷看他俊俏,起了色心,就保下了他,目的却是令人作呕。
所幸阿肖聪明,不任人鱼肉,在老爷酒里下了药,使他睡去,混过了第一晚,后又在烟里下毒,活活将这老烟枪给弄得没了能力,现下一日比一日孱弱,只剩半口气还吊着。

“你害他?”王薄望着他,忽然冷笑起来。
“他可是我爹,你敢告诉我实话...”

“你回来不就是做这个的么?”
阿肖仍旧是最懂他的那个人。

可他仍然希望,如果能表面上平平安安的,未尝不好。王薄要离经叛道,冲击这几千年的伦理纲常,总归是凶险的。

然而这次王薄回来,就已不是从前的他了。

封建父子制要被他这个洋学生碾碎在院子中,正如这土地上的种种糟粕,要被漂洋过海的浪拍得粉身碎骨,在角落独自腐坏掉。

阿肖看见他给他爹带的礼物吃食,远没有他母亲的多。也许还都封进guan椁。

王宅的一切只是冰山一角,旧世界的冰,正在慢慢化掉。

“其实我特别讨厌二妈这叫法。”王薄带几分恨意和笑意对他说。

阿肖没做声,只是担忧地看着他野心毕露的火热的瞳孔。
虽然相对无言,但这一刻他们已经结成了同盟。爱是即便忧虑也义无反顾。

七月流火。某一个燥热的天,老爷的旧生意随王宅的大院一同被卖出了。
人们都知道他去了,现当家的是他家的少爷。但王少爷似乎顶厌恶“当家”这个说辞,给了下人足够的本钱,将他们都清退了。

大太太眼见着这世界变成她陌生的样子,整日里有些痴痴的,坐在城中新房的小窗前做针线,也没了佣人来服侍她,家里只剩她儿子与阿肖。

儿子还是跑很多地方谈生意,不过变得很上进。阿肖更是大变样了,因每晚刻苦读着那些印满陌生字符的书本而戴起了眼镜,很快又穿起了时髦的西装。没人再叫他阿肖了,她听大家都喊他先生。

这些天,她渐渐觉得没觉了,人要老,就会不知不觉地起得很早。她畏惧这种被迫的勤劳。

青黑着天,她蹒跚脚步慢慢走到儿子房前,突然很想看一看他。儿子和阿肖仍旧躺在一张床上,睡得两腿和胳膊都互相绞在一起,不愿分开似的。

儿子睡觉不老实,总要把重重的脚压在人家身上。阿肖皱着眉头,梦呓说少爷您好好洗脚,别把水乱蹬。在王宅侍奉的日子已过去很久了,他梦中却还是儿时的场景。

大太太不知怎么,在心里叹了一声。只是恐怕将来有了孙子,自己已经带不动了。

她想起有一天,他俩在卧室里闹腾的时候,儿子让阿肖给他唱那首他们乡下的歌谣。阿肖磨不过他,就唱,小小的人儿,暖什么洋洋,天边星垂垂,月亮晃呀晃。

这傻孩子,还是记不住这歌谣的全部。

可是,她怎么好像...
也忘了呢。

==end==

(即兴短打,第一次尝试民国小妈文学,望各位看官喜欢[心])
(美貌果然是第一生产力,这两天他俩一活跃,我像生产队的牛似的...)
(求个转赞评呀!不知道说啥就说个好喜欢灯灯也行呀,我会开心很久的[害羞][坏笑]!晚安大家)

发布于 四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