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烟火|铁鞋踏破》
通和街是条古商街,风雨百年,生活在这的居民还很多,一年四季整个街生气勃勃。这里有经营古玩的、卖丝织绸缎的、花鸟鱼食的、酱油醋盐的、大饼油条丸子汤的……听说有家不错的书店兼私房菜值得一去,店不挨街边,系在石板路的尽头,躲在深深院里。
真不好找。高墙灰瓦,细路羊肠,东瞻西望,拐弯抹角,终于寻得。只见窄窄的红漆木门上方挂着木匾,刻着“铁鞋踏破”。门两侧各有一幅黑漆楠木填石绿的对子,上联:树下书阁,下联:楼上美馔。言简意赅。
“铁鞋踏破”才绕进来,这个店名也挺应景。进了门,有影壁墙,前面栽了一丛竹子,这个时节半黄着。院内有棵高树,树下撑把米黄的油纸大伞,落满了叶,伞下停着张木桌子,摆了几本试读的书。墙角立着大瓷盆的花,一株桂花,一株山茶。迈过门槛,进入一楼屋内,有长条大桌两张拼着,上面摞着上百本书。四面有连壁书架,书摆的整齐。旁边小桌上的陈设也都清新雅致,青花大肚瓶里水培着菖蒲,白色净瓶里插着一枝带叶的红石榴,豆青小方瓷盆里栽着几棵红观音竹。店里有位穿绛紫薄棉衣的女士,在角落里伏着,纤长的指摸着一只白猫的毛,见有人来,笑盈盈的站起,轻声说着“欢迎光临”。
书店内的木楼梯连接着二楼,门锁着,需从隔壁一间踏梯进入,书阁和美馔是分开的。那儿是吃私房菜的地,房间不大,仅容两桌。厨房也不在这,设在邻院,厨师是位带白帽的壮汉,听说他的尖椒肥肠是特色,卷进大饼里特别好吃。闲叔白鹤一定要尝一尝。
除了这道菜,还点了白汤丸子、炸藕盒、白灼菜心。在二楼临窗坐下,能望到隔壁院里忙碌的厨师,菜进了碟,徒儿手持木盘仔细端着,出了门走在窄细的石板路上匆匆拐进“铁鞋踏破”的大门,不一会儿菜就上桌了。
今天天有些阴,空气倒有些温温的。窗外的两盆菊在吹着风,院里很安静,远处有环卫人拿鼓风机“扫”落叶的嗡嗡声,一包包“秋”被打包进绿网兜里,抬到车上,不知去向。
这儿真好,能看到街道上形形色色的人。奔跑的孩子、买菜的妇人、提笼架鸟的老头、踩着高跟的摩登女郎,打电话而过的快递员……
吃着,看着,真幸福。
这会儿厨师忙完了,在邻院开了广播,天气预报传出明日降温有雪。穿绛紫棉衣的女士出来了,拿着掸子扫掉伞上的叶,收起了伞下桌上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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