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但即便已经基本确认了和他交换，暂住在他身体里的，就是柯基赞赞的灵魂，外加他俩互换的规律，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他连自己的睡眠时间都难以控制，更不用提那只借住的小狗。

他无法确定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回到自己的身体中，亦彻底放弃了用一只狗的身体，操作任何人类通讯工具，告知王一搏这件怎么听都离谱的怪事。

更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他到底为什么会和赞赞互换。总不至于是因为他俩同名吧？
而且那次梦中，赞赞流露出的情绪太过沉重和悲伤，一直让他非常介意，很想知道在小狗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却毫无头绪和线索。

肖赞一筹莫展地趴在沙发上，视线一动，看见了坐在窗边的王一搏。

窗外艳阳高照，不时传来楼下小朋友们笑闹的声音。

他恍惚记起，今天好像是不用上课的周六。

假如前几天，王一搏下课后就赶回家里，只和柯基待在一起还勉强可以视为学习太累、课业繁重、养精蓄锐，那对方今天分明没有摸过课本或者平板电脑，甚至连柯基都没多看两眼，为什么还是没有外出活动的迹象？

从中午吃完饭以后，王一搏就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窗边，不知盯着什么地方出神。
不仅没有线下社交，连线上也没有可以联络、聊天的人吗？

肖赞不由仔细回想，这位学弟每一次参加聚会的时候，似乎的确总是独来独往。

可那时候他丝毫没有察觉异常，因为王一搏面对他时，永远是开朗阳光的样子，说话也带着三分笑意，给他的印象从来是暖色调的。

眼下联想起王一搏每天对着不会回应的柯基自言自语，呢喃“我只有你了”，他才陡然惊觉，暖色调恐怕只是学弟为了融入的伪装。

真正的王一搏……坐在明媚阳光下，也依然是沉郁的灰色。

他心中蔓延开一阵难过，从柔软沙发上跃下，倒腾着柯基的小短腿，凑到了还在发呆的王一搏腿边，抬起爪子扒了扒对方的裤腿。

王一搏空白的神情褪去，果然望着柯基重新笑起来，温柔摸了摸狗头：“嗯？”

肖赞其实不知道作为一只狗要如何哄主人开心，站在原地茫然一瞬，向上一蹦，示意王一搏抱他。

王一搏从善如流，单手捞起他在怀里，用食指戳着他脑门笑问：“怎么越来越爱撒娇了，赞赞？”

他舒服得眯起眼想，该说不说，这么听着真像是在和他本人说情话。

仿佛是为了提醒他别继续臆想，王一搏话锋一转：“我今天看天气预报，说下周就要下雪了。”

肖赞霎时一僵。

“你说，他现在都不回我消息了，”王一搏没有发觉他的反常，再次开始自说自话，“还会答应我一起看初雪吗？”

在公园里他是被羽绒服束缚，没有发挥余地，表达不了自己的不满。此时无拘无束，哪有不发泄怒火的道理？

肖赞用柯基后腿蹬开讨人厌的王一搏，一边在心底唾弃自己居然还关心对方的情绪健康，一边冲向狗窝和玩具，用前爪和牙齿撕咬。

看雪看雪，我让你今天在这里先跟我一起看场棉花下的雪！
如果不是你发那条破朋友圈，我怎么会买醉买到变成柯基？！

他这边咬得起劲，那边的柯基主人居然也没有及时过来制止。

肖赞难免疑惑地朝对方看了一眼。

然后讶然发现……王一搏看着他拆家的眼神竟然还挺欣慰和喜悦？

没等他思考对方为什么会露出这种神情，一阵从他体内炸裂开的剧痛，已经先一步将他击溃，令他无法控制肢体地瘫倒在地，抽搐起来。

在失去意识以前，他看到的最后一幕，是王一搏惊慌失措地喊着“赞赞”，扑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