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婆爱吃 23-12-12 22:17
微博认证:阿里巴巴集团美食作家 头条文章作者

尝了才知道,贡山雾里的云南松露,不是第一眼美女,可是耐得住情场老手的回味,让人走了很远,还会忍不住馋眼看。

穿行在这“人神共居”处,我又自然回到母猴子的角色。灵长类,纯种的,双手当然比眼睛还馋。我一路上采野果子吃,从能吃的欧洲火棘(本地叫火把果),到勒令不能吃的黄果茄,我没被毒死,可是喉咙被生物碱刺激得毛茸茸。

昨天,我挨着孔雀山,主锋海拔4400米,在怒江州贡山县与迪庆州德钦县交界处,终年雪山,高耸而亮。迪庆梅里那里气候干,我在雪山上睡一晚,鼻子与喉咙比我先臣服。

驱车四小时,我从孔雀雪山跟着既下山与敖云团队,翻绕过来贡山独龙族自治县,寻找黑松露。

连色盲也能get到重点,嘎娃卡普和孔雀雪山之间的绵延彩色林子里,大部分松露是黑的,还有少数白松露。从九月,到此时此刻的黑松露尾季。算起来,这时间够长,把这香一路弥漫开来,引来不怕苦的食家来朝圣。贡山黑松露评级是受云南松露市场十里八方乡亲公认的,却很少有人提及,里面藏着不少松露猎人亦喜亦忧的“私心”。

贡山松露协会会长人称“松露王子”,黝黑,笑起来眼睛成了两条会抖动的细线,憨憨的。他家的木头房子其实是个怒江江景房,坐拥贡山景观位,只是没有邻居。观什么?他给我看随手拍的延迟摄影,除了怒江魅力大转弯,就是仙气缭绕的“嘎娃卡普”。见我这个临时蹭饭的喜欢,细线就抖得更欢。啊,有人说话很好吧。

贡山森林里,中午暖阳一烘,羽绒服就成了湿漉漉后背上的充气漂流筏,我恨不得扔怒江里,顺流而下。幸好“嘎娃卡普”雪山好看,是独龙语,意思是高大的雪山,怒江丙中洛十大神山之首。这里山间气候温润,也许是印度洋水气也被美景吸引过来,虽然少雨,却是让我这样怕干的江南人舒服的。袁鸿老师说,这个山腰上,远是雪山,近是怒江,水气正好足够松露生长。传说中热爱雨季的黑松露,竟然也舒服。

见我一直在拍藏族人祈福的迷你“玛尼堆”,看灰白那些,袁鸿老师说,碳酸钙,碱性。那是路边悬崖页岩的碎片堆的,灰黑色那些,我判断应该含有机质不少。北有黑土地,南有黑岩石也不过分。

在松露王子木头房子的广袤“后院”,我白天抬头看,就是栗木林、松叶林、蕨类、桐油树…夜里只有火塘和星光。这顿午饭,所有松露都是早上现挖的。他家里的松露狗叫小白,我看她基本除了生下一代“松露狗”,平时除了看风景,不用干别的事…

我着急…松露王子说,找松露不难,只要顺着栗木根和蕨菜根往松软土里找就好。我手机还没对好焦,他就像扎家里“菜地”一样,徒手往土里一揉,一片页岩间拔地而出,上面扁圆圆的一坨土。小心抚去,泥土褪去,竟然是一颗漂亮荔枝纹的黑金币。

嘻嘻嗦嗦,嗦嗦嘻嘻,我滑步踩着,地上都是栗子树与桐油树落叶,松露王子边扒开边掩好:“松露就是怕晒。马桑树全身是毒,长下面的菌子不能吃,松露却可以。”

我迫不及待咬下简单清洁后的贡山黑松露,如黑页岩爆裂开,神山的奇香和怒江的猪肝酢汇流至舌尖,奔涌。我想不到,土办法刨片都偏厚,黑松露表层香气稍纵即逝,可灵魂的厚度在,香,深在其中,蘸酱油吃就很好。

页岩重叠的贡山上,如一本万年书,所有动物共享松露大餐盘子。贡山老鼠甚至顺着松露的香气爬上来觅食,也许是最好的那些。它们确实是更早的食家,却是肥水不流外人田的良心食家。这土著,才是真正的松露播种者。

毕竟,松露熟了,不让爱美之心偷走,也会腐烂在神的溺爱里。

#松露与酒的猎歌#
#美食文学季#
#今日份手记# http://t.cn/A6ltOmN1 http://t.cn/RtHikbU

发布于 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