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小辣花
23-12-12 23:14

致林先生|旅行结束后

好久不见,林先生。想起上回写信还是六月,暄热的夏天,迟笨的数念,没想到一晃眼,秋季匆匆,冬日交接,时间又把我和你隔开了一个新的季节。还记得上次跟你谈到过的失眠吗,我现在已经得到了一些纾解,没有再经常无缘无故地辗转反侧了。只是不知道你有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时刻呢:将醒未醒之际,总会有一丝不真实感,像是冒领了某一种现实生活,稍不小心,被人戳破,拥有的一切就都会荡然无存。很奇怪,我总是怀着这样忐忑不安的心情恍恍醒来。

上个月我去了北方的城市,第一次看到了雪。回想起来,也像是做梦一样——我突然就站在了雪中,积雪被扫成一座座小山,路灯下细小的雪花漫天飞舞,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响起林宥嘉的井山读本,“雪花不是像雨那样的落下,它们是用飘的,一圈一圈地飘落,像一群舞蹈的精灵,转圈转累了,才亲吻到地面。”

林先生,雪景真的好漂亮啊,漂亮到让我觉得自己应该晚一些来,等我准备好,用更轻松温柔的心情去见它才是。这一次,我还不够快乐,不够平和。其实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写下这些,还是只聊聊那些美好的部分,比如第一次体验滑雪的兴奋,堆的第一个小雪人,描述靴子踏过雪地的沙沙声,遇到的每个热情友善的人,像给一张图片调一个明亮的滤镜,遮掩背后的黯晦色调。可我最后还是决定不去粉饰这次旅行,它确实出了差池,我不该回避。

或许问题出在启程那天,又或许早已蛰伏在更久之前,我有所预感却心存侥幸,以为只要飞机越过平原,抵达终点,一切便会自然好转。可旅行本身无法撒谎,微妙的隔阂总会空降在沿途的琐碎饤饾里,像吃面包时惊异地咬到一根刺。和朋友观念的相左、芥蒂的梗绝,让彼此都无法尽情享受整段旅程。我一边想表现得若无其事,一边又过不去心里的那一道道坎,来来回回,能量耗尽。旅程将近尾声时,竟只剩下解脱的心情。

原来平日里再要好的人,也不一定适合一起出行啊,很多时候并不是因为谁做错了什么,仅仅只是旅行时的侧重点和频率不同。不过,这也让我更加确定了自己适合怎样的旅行方式。

林先生,我想我以后会更多地选择独自出行,它会让我自在些。我从来不是一个擅长跟别人相处的人,这一点你早已通晓。有时对真相的察知,人性的相窥,总让我冒出许多无法爬疏的复杂思绪,不知如何虚笑面对,也没办法以我昏昏,使人昭昭,或者自欺欺人地假称与之和解,说些不痛不痒的场面话。我想,我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来学习这个新课题吧。

你呢,最近还好吗?回家后的这段时间,我休息得不错,那些疲倦衰苶在安稳的睡眠里被逐层驱散,身体有了再次行动的力量。很喜欢逛清晨的菜市小摊,买点草莓,葡萄,蔬菜啦,肉摊老板总是笑吟吟的,很是和善。手里拎着大袋小袋的食材回家时,总有一种小小幸福的治愈感。

最近一直有在自己下厨,还解锁了几道新菜肴,林先生,有机会的话,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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