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映茵
23-12-14 10:41

金牙齿2023 12 14

最近看到一张我的老同事陆叔贤年轻时的照片,意外的发现他的左侧小门牙装镶了一只金属假牙。那只假牙看上去像是银子的,其实是“金”的。原料应该是一种含了其他成分的黄铜,业内称之为“印粒金”。

六十五年前我十岁前的每年进了阴历腊月,四村八乡的年轻村姑和农夫挤满了父亲小小的诊所。每天那么多的乡下年轻人都是来装金牙齿的。那时乡下的风俗以装金牙为美,就像现代的纹身。那时我父亲的第一个徒弟连官(许连奎)已经在我父亲这里学生意了,他也装了一只金牙齿,每天都把那只金牙刷得金黄铮亮照得出人来。这是活的广告很有标榜作用,乡下的年轻人看到连官的金牙齿很是喜欢:装了金牙齿这个小伙子果然更美更帅了。我还记得当年那些年轻姑娘们一脸的羞涩推推搡搡走进父亲的牙科诊所。不光是年轻姑娘们喜欢装金牙,小伙子们也喜欢。那些年轻人黝黑壮实很稚嫩有一种健康美。

那时装一只金牙价格为1.20元。还有一种叫嵌宝牙,牙面镶嵌一只红鸡心或者绿鸡心,价格为1.50元。经济宽点的一侧装一只金牙另一侧装一只嵌宝金牙。

接近阴历年底,乡下才分红。置办年货是家长的事情,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春节前到镇上做新衣服和装金牙齿。我父亲比陆叔贤小几岁,估计他在我的老家陶庄蒋成康先生牙科诊所学生意时肯定也装金牙齿的。我记事开始没有看到过父亲的金牙。

现在看看陆叔贤年轻时的照片,装了金牙我觉得好看了许多。在我16岁进芦墟齿伤科诊所时不见有人装金牙,大概都拆掉了,也没有了乡下年轻人来我们诊所装金牙。一个西风头,这个装金牙的习俗突然消失了。

不知道那时在我们这里乡下流行得如火如荼的装金牙习俗在中国其他地方盛行么?芦墟镇上的年轻人没有人会来装金牙。看来审美的不同,就像现在的纹身,国外年轻人纹身的很多很多,在布拉格一家饭店,看到一个干瘦的近六十的服务员整只胳膊全是很浓很深的纹身;我还是很欣赏那些年轻姑娘纹身很精致的一枝花一棵草。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2018年在萨尔茨堡火车站看到一个打瞌睡的人头颈上刺了一个中国字“死”(图六)。想来他不会不知道这个中国字的意思,他的头颈他做主,想刺什么都是他的自由。

六十多年过去了,如果我现在也是像当年那些年轻姑娘的年龄,还有装金牙的场所,我会去装两只金牙,一只金牙,一只镶嵌绿鸡心的金牙齿。

什么叫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诠释,只要自己认为美自己喜欢就行!

发布于 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