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波脐橙,上架了。开篇前跟大家叙一些话。
❶
去年,年景萧索,我病倒家中,小李莲独自抵达雷波,跟娄八叔接头。
是多不堪的一年啊。
早采,减产,果价上涨,敲打人心,我最青睐的那爿江畔林,所获不过1/3。小李莲到的时候,整个青杠村已没有多少果实挂在枝头,满山只余青绿叶色。
娄八两个弟兄,违反约定,招呼都不打,将原本定下的脐橙自行销售了。
只有娄八和他大兄,守了承诺。
后来,我没有按合同价收果,按市情,贴补给了娄大和娄八。
那是物换星移的一年,一切仿佛都脱轨而行,一地鸡毛。整年下来,果农荷包空瘪,中间商也没讨到便宜,所幸我未能成行,那一趟能把小李莲的车马费跑出来已算不错。
❷.
歹一年,好一年,今年迎来丰年,果实满枝,果农们喜色洋洋,生活的列车驶回轨道,山中再度燃起橙黄灯笼。人没病没灾,行脚自由,大小货车物流在村道上咳喘不息,莫测的风云仿佛从未席卷而过。
但轮到我说话了。
我把娄八两个弟兄直接撇下。
❸.
既是丰年,果价应略降才合乎情理吧?
但这地界,不按常理出牌。
雷波县的脐橙,仿佛跳脱三界之外。果农甚至慨叹,现在的价格,只及往昔的3/4而已。
一贯巅峰的果价,导致少有外来电商踏足,那些白灿灿的打光灯,照亮的是本地果农的脸。我头一年坐客车来这里,过雷波界,伫立着巨幅广告牌——
“一起来直播创业!”
❹.
我在青杠村里晃荡,戴线帽,防风镜,口罩,怕灰怕冷又怕死。村道窄,大货车长啸而来,我尽是老早就弹到一边。
很多果农喊我,“做几年了也不走来我家看看。”
❺.
看。看了很多。
雷波脐橙的命门,在于果肉的细腻程度,在于果肉一粒一粒在嘴里能化成水珠,化为无影,毫无残渣停留,包括经络,无需用牙齿研磨。
还在于柑橘类应有的,盛大的酸甜香气,一层叠一层,一浪推一浪,浸染口腔、喉头、手指,汁水胶着,经久不散。
但要讲纯甜,那没有。
“纯甜”在我眼里,憨而无趣。
❻.
橙子吃小不吃大。
4~8两的中果个头为佳,我先售卖这部分。
❼.
橙子下树当天,其实风味并非鼎盛。
得经过几日路途,到你家中,室温下放置一二三天,称之为“退水”,即“水分略收一些”,糖分更为凝聚,才是精彩之时。
❽.
今年11月28号开园。
日子是县上定的。实在不能放任早采,不然整个产业要被搞死。
村人捱到那天,待发号枪一响,就发足狂奔。
大家都跑完一圈,我还在起跑线,弓步压腿,高抬腿,箭步蹲。
大家说,还不跑啊?我说,马上就来。
❾.
来了。紫焰蛇矛火尖枪,脚蹬风火轮。
鬼火少年。
